春节,这枚镌刻在华夏文明血脉里的文化图腾,从上古走来,历经四千年风雨,依旧在岁月长河中熠熠生辉。回溯以前那个特殊的年代,虽无电视,娱乐形式匮乏,龙狮舞、彩莲船、庙会等诸多习俗受限,但过年的浓烈气氛却丝毫未减,那份纯粹的年味,早已沉淀为一代人最珍贵的记忆。
年关将近,天地焕新。城里街头巷尾人头攒动,楼道里人流穿梭不息,“年货办齐了吗”的问候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拎着大包小包,正把这份沉甸甸的年味一点点搬回家中。
而农村的年味,比城里来得更早、更醇厚,早在寒冬腊月便已悄然酝酿:腌熏腊鱼腊肉的咸香漫过田埂,熬制麦芽糖的甜腻缠绕屋檐,炒米泡、炒豆子的噼啪声在村落间来回回荡,蒸年糕的软糯、打豆腐的清香交织成冬日最动人的序曲。更有农户趁着冬腊两月娶亲嫁女,红妆喜事里,孩子们挤在屋里屋外抢喜糖,甜香沾满脸庞,为这份渐浓的年节添上了双倍喜气。
母亲总在腊月廿八便扎进厨房备年菜,亲手做出圆圆滚滚、晶莹剔透的豆腐坨,炸出本地特色主菜——外酥里嫩的鱼肉丸子,金黄油亮;刚买的年猪五花肉剁成末,用糯米包裹蒸熟,做成清甜香糯的珍珠圆,这些传统吃食皆象征着阖家团圆。
在这份忙碌与期盼中,孩子们永远是过年最雀跃的身影。过年于他们而言,是新衣新鞋裹着的暖意,是兜里杂糖诱人的甜香,更是攥在手心的鞭炮乐趣。家境稍好的,总能换上崭新的衣帽鞋袜,踩着清脆的脚步满村追逐嬉闹,衣角扫过小径,粘上满身撕不下来的刺球“苍耳子”。兜里的杂糖含在舌尖,甜意顺着喉咙淌进心坎;一百响、二百响的小鞭炮,被一粒粒拆开来,或是丢进玻璃瓶听“嘭”的闷响,或是塞在石头缝里看火星四溅,一声脆响过后,便是穿透寒冬的欢笑声。白天黑夜,村里村外总听得“噼啪”声响彻不停,那是属于孩童的无畏与欢腾,为年节增添了最鲜活的气息。
年夜饭的香气尚未散尽,热气腾腾的拜年脚步便已启程。拜年的人潮往来不绝,家家户户燃起煤球炉或大树蔸,炉火熊熊映亮一张张笑脸,泡上一杯香茶,摆上凭供应票买来的烟和杂糖,静候亲戚邻里串门闲谈。闲谈间,话题总会落到明年的生产形势,大家围着炉火,你一言我一语,期盼新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没有洪灾虫害,能有个好年成。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笑声混着煤烟的味道,在屋里久久不散。
冬闲时的期盼,磨盘转动的清香,炉火熬煮的甜润,终在这守岁夜里凝成最醇厚的年味。那些藏在烟火气里的欢喜,那些邻里间的真挚情谊,那些简单纯粹的期盼,虽历经岁月流转,却依旧清晰如昨。这年味,是刻在一代人记忆里的温暖印记,是流淌在华夏儿女血脉中的文化基因,无论时光如何变迁,始终温暖如初,慰藉人心。(梁和生)
编辑:但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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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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