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鹏
看这孩子,坐在门前,用小刀削着掌中的一块木头,图案渐渐成形,是一个人,一个正在前进的人,线条分明而粗犷。男人从屋中走出,坐在男孩身边。男孩将木雕递给男人,男人接过。
谢谢,你这刻得真棒。
沉默了几秒钟,男孩开口了。
爸爸,你不应该庆祝一下吗?今天是你发现那个大陆十周年。
是嘛。但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
男孩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男人进屋的背影。
十年一晃而过。
青年从梦中醒来。午后的阳光照亮屋里有些昏暗的空间。里面的装饰很单调。工具与木头整齐地标号后摆在一个角落里。木雕意外地像石块一样被弃在任何一个会被忽略的地方,有大的,小的,杰出的作品,半成品,铺了层灰尘的,像是个时间的博物馆。除了一张吊床,一个书架和窗边的工作台外,屋里便只剩下木头了。
青年凝视着这件心血之作。只差一点了。他随手拿起一根木条,大步而有力地走着圈子。他紧闭着眼睛,仿佛自己就是那个举着火炬的人。忽然,他被绊倒了,用力地摔在地上。他瞬间清醒了,并感到一丝恐慌——他不知道那个人将向何方。他望了望那个木雕,收拾好东西,然后出门了。
他要去散散心,找人聊聊。
轻车熟路地,他便走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坐在广场中央的一个木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一个人在他身边坐下。是一个有些年纪了的流浪汉,他以前是一个探险家,来到这个城市安度晚年,两人十分投机,很快成了好友。老人和他一起看着来往的人们。
那些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吗?
这次是青年问老人了。
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他们总是希望前进。他们从小时候起心中就有一个远方。然后他们长大,有的人忘掉了那个远方,有的人将那个远方封存。只有很少人还一直记着,也只有他们还知道那个远方是存在的。
老人的话就像诗一样。青年微微一笑。
怎么,又遇到难题了?
是的。那个人,在黑夜里迷失方向,这令我恐慌。
老人的眼光严肃起来,似在思索。
他不一定需要火把。
没有火把他寸步难行。
青年说着,喝了一大口水。
老人把水杯要过来,把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老人自顾自地说着。
我曾是个探险家,我父母也是。
我喜欢旅行时的感觉。旅途中最重要的是灯塔,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陆地还是海洋,你总会需要远处有灯塔的。它指引迷途中的人们。
不知为何,青年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猜你讲这些不只是因为我的木雕吧。
是的,孩子。我不知道有什么困扰你。
两人沉默。青年讲述起那些不曾对老人提起过的事。他来自远方。父亲是个探险船队的船长,就是他率领船队发现了这个新大陆。不过,那次后,他没再次出航,带着孩子搬到一个偏远的小镇。孩子始终不理解父亲对于航海的放弃,他要自己去闯荡。终于,在他十四岁那年,他离开了父亲去四处求学,学习木雕。他的天赋使他很快扬名。但他发现自己不喜欢成名后复杂的生活。于是,他在父亲发现的大陆定居下来。他租了一间小屋专心雕刻。现在,已不见他父亲十年了,自己每一个选择都已经有点像当年的父亲了。
老人的眼眶有些泪珠。
孩子,你以为你父亲都已经放弃了远方嘛。不可能的。你父亲自他发现那个大陆起,他就知道自己用一生追求的东西已经张开双臂拥抱他了。远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也只有真正去追逐过,才发现原来远方这么近。
青年不再说什么,他完全理解了老人的话语。
黄昏时分,两人告别,一人走回他的小屋,他 的心里已有了自己需要的答案。另一人径直走向广场另一端的一座大楼,有人在大楼前迎接。
先生,又去见你曾经的船长的儿子了吗?
是的,相较于董事长,我还是更适合当个流浪汉呢。他和他父亲一样让人充满敬佩。
老人走进了大楼,在夕阳的照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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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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