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龙
出差数日,归来后的清晨,我便迫不及待牵着小孙女到小区散步。不经意间,几株金灿灿的桂花树撞入眼帘,心头一动,通体都舒朗起来。
“爷爷,快看,桂花开了!好漂亮,好香啊!” 小孙女惊喜地欢呼。
我驻足金桂树下,静静凝望许久。细碎繁密的小花星星点点,像一盏盏金黄的小灯笼缀满青枝,把秋日装点得富丽温柔,清甜的香气漫遍整个小区,久久不散。
往前走,又见几树银桂,素白的小花簇拥在枝头,好似落了一树白雪,又像蓬松绽开的棉絮,清雅洁净。小区里的桂花,开得并不均衡齐整。有的繁花满枝,肆意盛放;有的疏疏落落,半遮半掩;还有的安安静静,不见一点花苞。我心中生出疑惑:“难道有些桂花树,是不会开花的?”
“不会的!既然是桂花树,哪有不开花的道理!” 小孙女歪着脑袋认真说道。
“为什么呀?” 我问。
“因为它们要开给我们看呀!不开花,还叫什么花呢?” 她反过来问我,顿了顿又说,“我们再耐心等等,说不定是时候还没到,等一等,就开啦。”
我听着,觉得这话颇有深意。哪有不肯绽放的花,桂花更是如此。它们仿佛怀揣一份约定,静候合适的时节,次第绽放,把芬芳赠予人间。
隔了两天,原先沉寂的桂树,果然也次第绽开。我这才真切明白,正如孙女所说:桂花没有不开的。不论是枝繁叶茂的老树,还是才及人高的幼株,终会开花。只是有早有迟,有繁有简,有浓有淡。有些树长势偏弱,花开得含蓄内敛,不事张扬,却自有一番风骨。
桂香绵长,桂花可泡茶、泡酒、做桂花糕,还有药用价值。树下常有人铺着床单承接落花,可也有人举起竹竿敲打、用力摇晃树干,桂花便如雨般簌簌坠落。小孙女看见了,气鼓鼓地说:“这些人好讨厌,太狠心了!”
是啊,世人贪图一己之便,这般粗暴掠夺。本已向桂花索取良多,依旧不知节制,过度索取,到头来只会得不偿失,也难怪孩子不满。
咸宁本是桂花之乡。近日我读到不少在外咸宁乡贤的文章,字里行间皆是沁人心脾的桂香。人虽身在异乡,心底却总能嗅到故土的桂香。桂香,是咸宁人刻在骨血里的乡愁,是萦绕梦乡的甜美,是融入生命深处的印记。
一连一周的晴好天气,正是桂花盛放的好时节。每日清晨,赏桂、闻香、读桂诗,是我最惬意悠然的时刻,沉醉在馥郁芬芳里,由衷感慨:做咸宁人,真好!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场雨下得酣畅,为久旱的大地送来甘霖,人人欢喜。可风雨过后,盛花纷纷零落,枝头只剩下未绽的花苞,只余下树根处残花碾作尘土的浅浅痕迹,心中满是惋惜。
“爷爷,桂花不见了,明年还会再开吗?” 孙女仰着头问。
“会的。待到明年秋日,它们依旧如期赴约,依旧送出清甜的芬芳。” 我笑着答道。
我抬眼望向桂树,枝叶被秋雨洗得格外清亮苍劲。这一树生生不息的绿意,让我深深折服。
编辑:但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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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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