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村串户的日常,除了能撞见鲜活的风土人情,也常能发现一些一下子把你拽回童年的农村老物件。
“风车”,算得上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通城这片地方才这么叫,它的用处,是给稻谷、大米做清选去杂的。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也跟着舅舅们干过一点田间劳作的小搭手:捡过散落在田埂上的禾穗,大人打谷时我在旁边帮忙抱禾束。唯独一次学着扯秧,还被外公狠狠训了一顿,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碰过田里的活。兴许是当年这点小好奇心始终没有得到满足,直到现在,我看着农活还总觉得样样都新鲜,总想上手试试。
外婆家的村子在塘湖镇凉亭,是个不大的自然村,民风朴实,村民个个勤恳和善。
那时候我是全村辈分最小的孩子,性子虽调皮但嘴甜,见了谁都热络地打招呼,村里几乎没什么同辈人,放眼望去全是叔叔、爷爷、太公辈的长辈,再加上我是麦市来的娃,生着一双黑亮圆溜的大眼睛,平日里不管做什么,总能多占几分优待。那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聚居在一座大屋里,分了上堂屋和下堂屋,上堂屋供着护佑全村的家神牌位,下堂屋的左侧就摆着一台大风车。
每到农忙时节的傍晚,大伙就会排着队来车谷子:晒得干透的稻谷倒进风车,吹走那些干瘪空壳的残次粒,留下来的全是圆滚滚的饱满好谷,装袋存好,留着日常吃,也备着过冬。
刚碾好的米也能过一遍风车,吹掉混在米里的糠屑 —— 说也奇怪,那时候碾的米总带着不少糠屑,如今反倒再也见不着了。
小时候看着大人们把箩筐里的稻谷举起来,倒进风车顶部的大漏斗,一只手稳稳转动风叶,另一只手轻巧拨着放谷的开关,那些轻飘飘的瘪壳就顺着侧边的通道全吹了出去。
我盯着看只觉得满是神奇,好奇心涨得快要溢出来,心心念念只想自己也上去试一把,可农忙时节个个手上都赶着活,哪轮得到小孩子上前凑热闹?我只能趁着傍晚没人,或是大人们短暂走开的间隙,偷偷跑过去转两圈过干瘾。
记得有一回手刚摸到摇柄,外公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荷伢,你不能碰,空转风车要肚子疼的!” 我吓得立马缩回手,老老实实地跟着外公回了屋。
小孩子的好奇心哪能这么容易打消?第二天中午趁大人们都在屋里歇昼,我又蹑手蹑脚溜到风车边上,先环望一圈确认没人,刚转了两圈,住在上堂屋左厢房的一位太婆又开口喊住了我,说的还是一模一样的话。刚冒上来的一点兴奋劲直接被浇灭,我只能恋恋不舍地挪步离开。
赶巧的是,隔壁有个辈分比我高、年纪却和我差不多的小姑娘,肚子疼得脸色煞白,站在门口哇哇直哭,家里人请来了赤脚医生 —— 那时候我们都这么称呼村里的基层大夫 —— 正准备给屁股上扎针。看着玻璃针管和亮晃晃的针头扎进肉里,我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旁边几位奶奶还特意跟着说,这就是偷偷转风车的下场。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敢碰过那台风车一下。这小小的老风车,藏着旧时农耕劳作的智慧,也藏着那个年代村里人对农具的爱惜与珍重。
我后来当然知道,外公和太婆说的都是善意的谎言,可这份童年的记忆,早已在我心底扎下了深深的根。
今天在家乡门口再见到这样的风车,我心里还是止不住想上前转一转。这不光是为了补上童年没实现的那点好奇,更是为了好好摸一摸,那个旧时光里温温热热的印记。(葛荷丽)
编辑:但堂丹
我伫立在古宅高大的堂屋天井上,仿佛置身于浓浓的翰墨香之中,那些带着古朴与厚重的联匾,蕴含着一个个动人的故事,承载着悠...
这样的建筑格局有利于防匪防盗,先民为解决通风采光、排水透气问题,这便有了四周环围青瓦,底部青石铺砌水沟环绕的大天井。...
“我们这个文化礼堂,如今成了村里的新时代文明实践站,是四庄村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咸宁日报全媒体记者柯建斌陈新袁立新特约...
生命往复成圆,在望不见的另一端,外公从未真正消逝,我们向黑暗中伸出的手,永远有温暖的回应。
孩子们不亲近严肃的外公,只缠着外婆讨要糖果。一转眼,堂屋的八仙桌就摆上了外婆亲手做的逗嘴食:砂焙苕片、油炸苕丝、干煸...
夏莹(通山)最近一次回母亲的故乡,依然是陪母亲去看望垂垂老矣的外公外婆。所以,关于外婆家的年,我还是有些许朦胧记忆……...
歇后语有“兔子尾——长不了”、“兔子拉犁——心有余而力不足”、“打着兔子跑了马——得不偿失”等。“兔子……兔子!
马丽娅(崇阳)姨妈出嫁那年,外公很是心疼:因为,姨妈嫁的地方连条路都没得。
■艾细叶记忆里,生命中给我疼爱最多的亲人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外婆。说起外公去世,我清晰地记得,外公上山那天,外婆坐在大...
言传身教浸润儿女子孙,润物无声铸就端方品性,血脉如根脉赓续淳厚家风,孝心似纽带牵系至臻亲情。
2026-01-09
2026-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