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玉米掰摘时

■周遂成

8　月，又到了掰玉米的丰收季节。我老家是山区，农户家玉米种得特别多，房前屋后，坡上坎下，到处晃动着玉米秆的身影。我家也不例外，今年种了　2　亩多田玉米，掰玉米便多了一份忙碌。这几天，天刚透出一丝微明，我就挑着锄兜，拿上砍柴刀，带上几瓶水，去自家玉米地掰摘玉米。

玉米地里，晨风轻轻掠过，掀起层层绿浪。我钻进高过我人头的玉米地，看着金黄的玉米棒子，藏在枯黄叶子的后面，一个个像个害羞的姑娘，把衣服裹得紧紧的，只露出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荡。我用一只手抓住玉米秆，另一只手用力一掰，“啪”　的一声，玉米棒子便稳稳地落入我掌心，带着股清甜的草香。我随即剥去紧裹的玉米衣，一个金黄饱满的玉米，让我喜出望外，立马装进锄兜里。一颗两颗……　都是金色的籽粒，丰收的喜悦，一下涌上我的心，我的劳动付出值得了，我的坚守，变成了金黄的籽粒，变成了我心中的希望。

掰玉米其实很辛苦，玉米叶边缘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在玉米地里钻来钻去，在密匝的玉米垄间穿行，玉米叶划在手上生疼。我开始穿的短袖衣，为了凉快些，但没想到玉米叶划手臂，又痒又痛。摘完一担挑回家后，马上换身长袖衣，虽手臂不被划伤，但在玉米地里不透风，加上八月天气闷热，不一会儿上衣汗透了。再加上有些小虫子藏在玉米芯的缝隙里，稍不留神就会爬到身上。脖子上，肩膀上，甚至是裤腿里，都能感觉到它们细小的触须在爬行，时不时让人手忙脚乱地拍打。待到八九点钟太阳升起，就感到炎热，天蒸地煮似的，人就热得受不了，汗珠从脖颈滚落，悄无声息地渗进粗布衣领，染出一圈深色的汗渍。但掰玉米的动作近乎富有节奏，拇指抵住玉米棒根部，手腕巧妙一拧，“咔”　一声清脆的断裂音后，那裹着金黄、颗粒饱满的棒子便顺从地落进锄兜里，顿觉疲惫一扫而光。当玉米掰摘下后，玉米秆子就要处理，嚓嚓嚓地用砍柴刀放倒玉米秆，铺在地上，等晒干后清理掉，使土地便于来年耕种。

8　月的天气像火烤，日头偏西之前，一般不敢出门去掰摘玉米。斜阳为整片玉米地镀上了一层浓郁的金晖，高高的秸秆和摇曳的叶子构成了一座温暖而宁静的迷宫，我坚守在玉米地里掰玉米，满头是汗，不到一个小时，金黄的玉米棒子已经堆满了锄兜，成了一座小山。我挑着一担担沉重的玉米，走在这田野弯弯曲曲的小路上，如此循环往复，肩膀挑得红肿，背都被压弯。但挑着沉甸甸的金黄玉米棒子，像挑着一担担黄金，心中那份丰收的喜悦，写满了我的脸颊，再累我也笑。

记得小时候，玉米种得多的农户，哪能一天两天掰完？随着掰玉米进程推进，每家院子的横梁上垂下的玉米串愈来愈多，到后来，几乎整个四合院的墙壁，都被金灿灿的玉米串遮掩，犹如挂了一道道金黄的帷幔，煞是壮观。

掰完玉米，就要净地了，于是砍玉米秸、清理秸秆、犁地等农活就会排上日程。

听说如今，专门收玉米的机器已经在农村普遍使用了，玉米棒子进仓的同时，玉米秸秆也被打碎埋在了田里，犁地、处理玉米秸秆一气呵成，再也不用像我们现在这样流程繁琐，我们多么盼望哪一年能在我们山村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