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小说《张居正》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该书作者熊召政先生发表获奖感言时说：“我愿意开掘中国历史中积极的、健康的一面，来重塑奋发向上的民族精神”。这句话让我深受启迪。历史题材的作品尚且如此，现实题材的作品难道不是更应该去开掘积极的、健康的一面吗？收入本书的几篇文章，无论是主动写的还是上级交给的任务，我都尽可能往好里写。因为，在我看来，和谐社会，需要有批评，更需要有歌颂。

　　我在基层当报道员的时候，写过一回批评的稿子。稿子寄到报社，虽未发表，却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这让被写单位的领导感到了压力。他们推心置腹地对我说，你写的的确是事实，不过，除了这件事没做好之外，我们还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可是，你这么一写，年底评先进我们单位可就没戏了。那时，我刚从学校出来，血气方刚，只顾写稿了，没想这一层。多种花，少栽剌，“报喜鸟”总要好过“乌鸦嘴”，从此，我再没写过一篇批评稿子。

　　万万没想到，这样也不行。有人问我：“你把某某写得那样好，他有那么好吗？”对于这样的问题，我无法正面回答。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既然如此，我想还是不要求全责备，对人对事应多一些宽容。如果有人再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只好回答：“我写的不是杂文，批评不属于我的范畴。”

　　写到这儿，本来就完了。可回头一读，又觉意犹未尽。这时，小女儿突然闯进来，问：有人拿着竹竿过隧道，横着过不去，竖着也过不去，有人建议他把竹竿从中间锯断，他照办了，结果人家笑他是笨蛋，这是为什么？

　　这则源自《笑林广记》里的故事，再次引起了我的思考。横着不行，竖着不行，顺着难道就行吗？就说这写人的文章，写好的不行，写坏的更不行，好的坏一起写难道就行吗？著名报告文学作家吴东峰先生，写作时已经很注意客观公允了，可是，最近一年，他竟然惹出两场官司，其原因就是不经意间揭了人家的“短”。

　　呜呼！纪实文学写作何其难也。

　　该书付梓后，不打算再写此类文章了，准备写小说。也许有朋友问：会写小说吗？按王朔先生的说法，会编瞎话就会写小说。这个说法准不准确暂且不论，不过，小说越假越不吃官司倒是一个事实。纪实文学就不行，不光假了不行，有时真了也不行。干嘛放着容易的不干偏要从事难的呢？

　　也许你又会问：不写不行吗？一不当官，二不理财，业余总得做点事。与其坐而论道，空对流年，让时光之水消逝在纸牌的斜坡上，飘泊在酒杯的河谷里，不如一闲对百忙，耽思文墨，蒙以养正。业余时间看看书、写写字不失为一种愉悦的生活方式。再说，人的情感是需要发泄的，不发泄就难以获取内心的平静。目前对于我，最好的发泄方式就是书写。尽管每完成一部新作，总能体验到近乎幸福的虚脱，我仍然喜欢享受书写的自由与快感。如果说文学艺术是人类精神家园中的一朵奇葩，我愿做一个寂寞的守望者！

　　是为序。

　　　　　　　　　　　　　　　　　　　　　　　　　　　　　　　　　　　　　　　　　　　　　　　2008年 8 月 8 日凌晨

编辑：yourui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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