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染向阳湖,文兴淦水岸。
何为剑胆?是直面乡土记忆、打捞文化根脉的担当。
何为琴心?是饱览湖光秋色、抒写人间温情的柔软。
读胡剑芳的《心醉一湖秋》,我跟着她走了一趟向阳湖——不是用脚,而是用心。脚步跟得上路,心跟不上她那股热乎劲。
一位女作家,把一场采风写出了江湖气、书卷气、烟火气,三重气韵交融共生,读着读着,谁不醉呢?
醉在哪?醉在她乐为咸安文化讲解员的那张嘴上,乐为咸安文旅代言人的那双腿上,乐为咸安散文参与者的那支笔上,乐为咸安记忆码字工的那颗心上。
乐为咸安文化讲解员——笔峰塔下,她指着底券门上“直达蟾宫”四字,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位老朋友的名字。旁人看的是石头刻的字,她讲的是“蟾宫折桂”的寓意——历代文人进京赶考前来膜拜的掌故,从她嘴里出来,像刚出锅的热干面,冒着热气,有滋有味。
据说,乾隆下江南路过此地,吟出上联“一塔巍巍七层四面八方”,纪晓岚一时语塞,艄公摆手,他灵光一闪对出“只手摇摇五指三长两短”。这故事她讲得活灵活现。她是在讲一段戏——有皇帝、有才子、有艄公,三个角色在她嘴里各就各位,对白都有了语气。
什么叫讲解员?不是背诵导游词的人都叫讲解员。是能把石头讲出温度、把风铃讲出故事、把塔讲成一个人——清道光十八年知县夏廷樾募资重修,八角石塔形似凌空执笔,寄寓振文风、育贤才、兴文脉——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不一定是史志所记,但一定是乡土代代相传的人文念想。
乐为咸安文旅代言人——从笔峰塔到向阳湖文化名人博物馆,再到十七栋名人旧址,最后到斧头湖畔湿地公园——这一路不是单薄的直线,是曲折的动线,更是动线里藏着的文化等高线。她一步一步走,一个一个点踩,踩出了一条咸安文旅的黄金动线。
她写博物馆大厅顶上那些名字:冯雪峰、陈白尘、王世襄、冰心、沈从文、金冲及——她不是列举名单,而是心怀敬畏,念一个名字亮一盏灯。那些文化名人奔赴向阳湖,褪去浮华、扎根乡土,以天地为庐、以笔墨为伴。这些话她写出来,不是意象堆砌,是一个代言人在替这片土地说话:你看,我们这儿来过这些人,住过这些人,这些人把文脉种在了这里。
她带人去名人旧址,红砖黛瓦、斑驳墙面、古朴院落——她不说“这里很有历史感”,却说“这片朴素的土地接纳了六千文化人,也包容了岁月风雨”。代言人的本事,不是喊“快来玩”,是让人站在那堵红墙前,心生的敬意。
乐为咸安散文参与者——散文写到什么份上算好?不是辞藻堆砌到读者喘不过气,是写景的时候你看得见颜色,写人的时候你摸得着体温。
她写塔角风铃:“秋风掠过,铃音清越悠扬,似秋日呢喃在奏乐迎人,又如与历史对话令人沉思。”这是琴心。风铃是乐器,秋风是乐手,历史是听众。一句话三层,像风铃自己响的。
她写湿地公园:“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敢引王勃,不遮不掩。引得好,因为那湖水的确配得上这句。随后补上一句“每年11月始,东方白颧、天鹅、琵鹭等189种珍稀鸟儿在这里越冬”,这是实打实的功课。
她写臧克家《忆向阳》:“块块荒田水和泥,深耕细作走东西。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通城作家吴林艳说再读很有感觉。她把这些同行者的声音收进文章里,是让一场采风变成一场对话——你一言我一语,文脉正在对话里。
乐为咸安记忆码字工——码字工三个字,看是质朴寻常,实则赤诚可贵。谁记得王世襄教渔民孩童读书、渔民教王世襄织网捕鱼的双向奔赴?谁记得少年时期在湖里抓鱼摸虾的快乐与欢笑?她记得。
她写韩祖祥教王世襄织网捕鱼的故事,这不就是采风笔记?她码的不是字,是时间。时间会风化石头,但风化不了纸上的体温。
她说“这次心醉的,何止是一湖秋水,还有那湖文化”——这句话是全文的眼。一湖秋水会干,文化不会。
剑胆,是挖掘本土文化的果敢担当;琴心,是描摹湖山风物的细腻深情。《心醉一湖秋》全篇,景有层次,史有厚度,情有余味。作者以讲解员之识,解锁古迹密码;以代言人之怀,传扬咸安风采;以参与者之姿,汇聚文友心声;以码字工之守,镌刻乡土记忆。古塔听秋,湖水含情,山水是载体,文脉才是灵魂。
湖水不语,但她替湖水说了话。说了什么?说这片土地来过名人种过希望、延过文脉出过华章。
剑胆是勇气,敢写、敢讲、敢代言。
琴心是暖气,必柔、必诚、必求真。
心醉一湖秋。醉的不只是她,还有我们这些读她文章的人。
读完起身,窗外若是秋天,便想去向阳湖走一趟;窗外若不是秋天,便想等到来年秋天,去塔下听一回风铃,去博物馆看一眼那些名字,去湿地公园等一群候鸟。
读此文,如沐春风。愿剑芳继续乐下去——乐讲、乐走、乐写、乐码。一湖秋水不够你醉,还有春水、夏水、冬水,四季皆可读,皆可写,皆可乐。(柯建斌)
编辑:但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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