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建斌
散文可轻言轻语,写山河细碎,藏岁月温柔。
散文可自言自语,抒心底情愫,悟人间真谛。
散文可短言短语,凝方寸笔墨,聚山河气韵。
散文可散言散语,铺天地风物,叙烟火寻常。
散文可快言快语,传文脉赓续,扬故土风骨。
散文可赞言赞语,识文字本心,敬文学同仁。
散文,从来不惧“散”。散的是风物人情、叙事角度,不散的是精神内核。品读孔帆升、吴林艳两位作者的同题散文《笔峰塔》,一雄阔沉厚,一细腻温婉,一纵览千年文脉,一深耕烟火细节,两篇文字各有风姿、各有所长,却同源一景、同心一韵,诠释了散文形散神不散的真谛。
淦河汤汤,宝塔巍巍,一座笔峰塔,矗立鄂南大地,守望咸安千年。这座淦水之畔的七层八角石塔,是一方水土的地理坐标,更是咸宁文脉的精神图腾。两位作者以塔为题,以文为媒,目光所及,笔触所至,皆以赤诚之心,描摹宝塔风骨,传承乡土文脉。
孔帆升的文字,是登高望远的胸襟,是溯古寻根的沉厚。他的笔触舒展辽阔,漫溯古塔岁月,细数光阴积淀。东吴木塔为航标引路,唐宋雁塔历风雨沧桑,清道光石塔立千年根基,“直达蟾宫”四字匾额,藏尽古人崇文重教的殷殷期许。他引古文言志,借“一里三进士,条河百秀才”的老话,佐证淦河文脉绵长。
古人筑塔,是为烟波旅人指引归途,让漂泊之心有所安放;是为一方文风培基固本,让莘莘学子砥志勤学;是为乡梓百姓祈福守安,让咸宁大地长治久安。这是宝塔的三重风骨。作者登高抒怀,从宝塔的风雨伫立中,读懂坚韧不拔的品格。通篇行文,写景、叙事、怀古、悟理随心铺展,字字扣塔、句句守魂,一景一物皆为文脉,一思一悟皆守文心。
吴林艳的文字,是俯身烟火的温柔,是见微知著的细腻。她的笔触清新灵动,跳出宏大叙事,以细微视角解锁古塔底蕴,于人间烟火中捕捉文脉传承的鲜活力量。文章始于鄂南抓周古礼,一纸笔墨、一方书卷,藏着家家户户崇文尚学的期许。她拾阶登塔,踏六十六级石阶,观塔龛纹样、览魁星塑像、读古碑遗文,于塔内明暗交错间,叹古人匠心,于淦河潺潺中,感岁月悠长。
她将宝塔风骨与人间烟火温柔相融。一场文友相逢,一段文学对话,串联起岁月往事。韩祖祥渔耕传艺,文脉相融;韩志耕读传家,修身育人;后辈求学奋进,逐梦蟾宫。一桩桩细碎往事,一个个乡土人物,看似与宝塔风物无关,实则皆是笔峰塔文脉滋养出的硕果。
何为散文之散?是孔帆升纵览千年史迹的纵横开合,是吴林艳描摹人间细碎的温柔舒展。一人写塔之骨、塔之魂、塔之韵,立足山河大势,升华人生哲思;一人写塔之景、塔之缘、塔之暖,扎根乡土烟火,记录文脉延续。两篇文章,选材不同、视角不同、文风不同,一篇大气磅礴,一篇温润清雅。
何为散文之不散?选材不管古今,结构不论先后,可叙可议可叹可痴。散的是笔墨形态,凝的是文脉内核。两位作者,或溯古观今,或读心悟脉,皆紧扣笔峰塔的崇文内核、咸宁大地的耕读底色。
读二人文字,不禁要问:一座石塔,栉风沐雨,何以屹立不倒、文脉不衰?是因为塔身磐石坚硬,更因为人心向学向善、代代坚守!风雨可以磨损石塔棱角,却磨灭不了咸安崇文重教的民风;岁月可以更迭人间万象,却更迭不了耕读传家的共识。
孔帆升从古塔身上读懂,立身当如塔,脚踏厚土、胸怀坦荡,不惧风雨、始终向上。吴林艳从烟火人间看见,传承当如文脉,润物无声、生生不息,耕不负沃土,读不负初衷。
一刚一柔,一宏一微,一古一今,恰好构成散文的气韵。孔文以塔喻人,以史明志,让静态古塔拥有精神力量;吴文以人衬塔,以事传脉,让千年文脉焕发烟火温度。没有刻意雕琢的章法,没有拘谨固化的结构,随心落笔、随感而发、随景而生、随情而抒,这便是散文的自由;景不离塔、事不离脉、情不离土、志不离真,这便是散文的坚守。
好的散文,本就该如此。可收可放,可疏可密,可大可小,可雅可俗。放开笔墨,便是山河万象、人间百态、古今千秋;收拢心神,便是一寸文脉、一份坚守、一种初心。
塔有风骨,故千年不朽;文有灵魂,故百读不厌。愿大家写文章,如登笔峰塔——可绕柱盘旋,可圆窗透气;但笔尖始终朝天,心中始终向上。
感谢孔先生、吴女士让我有幸先读这两篇佳作!愿鄂南笔墨常青,淦河文脉永续!愿笔峰塔下的书香风骨生生不息!
散文可轻言轻语,如阶前听雨。
散文可自言自语,如灯下独坐。
散文可短言短语,如路边碎石。
散文可散言散语,如风中柳絮。
散文可快言快语,如溪出山涧。
散文可赞言赞语,如塔指苍穹。
编辑:yangwe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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