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南瓜的诞生

　■倪霞

去年冬天，一位朋友从高山上带了几个大南瓜给我，每一个都是大个子。打开后要分几次来吃，甚至要分享给我弟弟那边大家一起吃，依然吃不完，最后买了糯米粉，把南瓜全部蒸熟后揉在一起，做成一个个团子，装袋放冰箱里冻着，才不至于让南瓜坏掉。

众多的南瓜子和瓤一起，放到后院和侧边的几棵木槿花树下沤肥。春风吹起时，花树下竟然各长出了几棵南瓜藤。冬天蕴藏，春风吹拂，夏日雨水浇灌，它开始欢腾蓬勃，到处攀爬。后院的两棵，顺着腊梅和紫薇树扶摇直上。侧院两棵，一棵从右侧向下延伸，欢腾着绕过杂木和巨石，长到了前院荷花池上方，在杂木间安身立命，怡然自得。另一棵则攀附在一棵自然生长的檵木上，往我门前的露台生长，枝叶垂落在阶梯上无处依附，我便顺势把它牵到栏杆上，用一根红绳轻轻把它和栏杆系在一起。好家伙，它仿佛感知到了我的呵护，开始以一天一尺的速度蔓延，在几棵月季之间纠缠张扬，我不得不时常牵理它过于放肆的“爪牙”。

在南瓜藤横行雀跃时，惊喜出现了！有不少的黄色形似喇叭的花儿在藤蔓上开放，和粉色的木槿花相映成景。心想：要长南瓜了。然而，只有花没有瓜，次日就谢了。再过时日，竟然发现藤蔓上有了拇指大的南瓜，但跟最开始看到的南瓜花是不一样的，是先有瓜再在瓜的头顶部开的花，而且形象和那个没有瓜的花是不同的。突然想起，曾吃过母亲炒的南瓜花，记得当时还纳闷，怎么把南瓜花摘了炒来吃，不让它长南瓜呢？现在才发现，长瓜的花和不长瓜的花是有区别的，那吃掉的肯定是不长瓜的花。我骤然醒悟，那不长瓜的花莫非是雄性？而这长瓜的花才是孕育生命的雌性花朵？心里嘀咕着，肯定是。

老辈人对一件对尚未定论的事作判断后，常说的一句话：“喜早了是个女”。意思是事情还没有落定就提前欢喜，最后往往事与愿违。面对南瓜藤上出现的几个小南瓜，我天天看，还用手机拍，琢磨着暗喜着，想象一排排一串串大南瓜，在我家门前的露台上垂吊所带来的场景。然而，有一日却发现那几个被拍照过的南瓜都蔫了，接着就开始萎缩泛黄，然后花落瓜亡。可谓是还未成形就“流产”了。连忙喊家里种菜的“专家”小九姑奶过来查看，她笑着说，南瓜刚长出来时，你不能动它，一动就会死。我说我没动啊，只是把它要往下垂吊的藤牵了一下，还拍照了。她笑说，那不也是动！听了她的话，心有几许“喜早了”的失望。

当后院攀爬在腊梅和紫薇树上的南瓜藤也出现花开情状时，我不再欢呼了，而是静待花开，悄悄观察。不日，在那棵紫薇树下边，出现了一个瓢形的南瓜，大约有五寸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被一丛紫罗兰半遮蔽着，不细看难以发现，长长的藤蔓挂在紫薇树上。我瞧了一眼，不敢摸就走开了。次日早上，再前往查看，好家伙，一夜之间竟然足有一尺长了！瓜头直插土地上，我怕在地上会导致腐烂，轻轻地把它拿起来放在砖做的围栏上，瓜蒂那一头还是靠着紫薇树。看着它初长成的样子。我暗自心想，如今长势稳定，我这番挪动并非惊扰，而是为了避开荫蔽潮湿的环境，让它在围栏上充分接受阳光雨露，安心生长，慢慢长成金黄饱满的模样。

之后，这个南瓜可谓一天一个长势，十分惬意地躺着生长，我也可以大着胆子远远地拍摄它，把在它身边的小动物一起抓到镜头里。更可喜的是，另外一棵南瓜藤上也长出了两个圆圆的南瓜，嫩绿可爱，一个挂在腊梅树枝上，一个挂在木槿花的树枝上，为我的后院绿色文化增添了可人的喜气。

一个南瓜的诞生，是上天和大地、阳光和雨露，赐予人类丰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