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湖文化名人轶事47]许敏歧：与蛇“有缘”

　　中国作协的许敏歧到达向阳湖时，已是1969年的秋天。刚住进村，老百姓就嘱咐他们小心蛇，他倒是不以为然，让他最头痛的先是狗。“五七”战士们住进村子的那些天，一个村只要有一只狗先叫，所有的狗都叫起来，几十里荒湖犬吠不断。

　　1970年一开春，许敏歧肝病发作，只好去干校医院看病。由于肝疼，双腿发软，只能走走停停，从8点多钟上路，一直走到11点，才隐约看见山坡上那红色的干校医院。坡上长着一尺来深的荒草，一冬的风雪后，干枯的叶片黄中透出铁锈般的红色。他正吃力地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呼呼声，只见不远的荒草里，盘着一条蛇。它的颜色和枯草相近，头微微昂起，扁起来的颈部，清晰地现出灰白色的圈——当地人叫它扁头风，也就是眼镜蛇。浑身无力的他蹑着步，远远地绕过它，一边还不住地回头，怕它会追上来。

　　就在他发现眼镜蛇不久，5连住人最多的韩家湾，也相继发现了剧毒的银环蛇、金环蛇和竹叶青蛇等。此时，他才想起老乡嘱咐要当心毒蛇之类的话了。

　　转眼已是1973年春天。劳动间隙，他有时写作，有时钓鱼，或是打猎。一天，他提起火枪上山打猎。当他猫在草丛间，悄悄向竹林靠近，正要直腰，林间一阵悉悉索索，寻声望去，一条箩筐那么大一摊的蛇，正昂着头望向他！

　　他举枪瞄准虎视眈眈的蛇头，一扣板机，火光一闪，只听呼的一声，蛇猛扑了过来，其速度如离弦之箭，令人难以想象。好在他在土坎之上，枪尖一迎将它挡了回去。第二次又扑过来，他用枪管挑起猛地一甩，将它甩出二三米。蛇太大，扑得又猛，加之肝炎刚愈，仅两个回合，他已感到体力不支。好在那蛇也被他打懵了，两次扑空之后，加之中枪受伤，也有休战之意。它半个身子直起来，扁着头呼呼吹气，一边吹，一边看许敏歧脚下的土坎。土坎下有个比拳头大一些的洞，蛇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他看出蛇想回洞里，有意退了几步，直到蛇头终于钻回洞里。

　　当蛇身子进去一半时，许敏歧蹭地从土坎上跳下，用枪托死死压在洞口，把蛇的上半身堵在洞里，下半截一把抓在手中。一手压紧枪托，一手将蛇身拼命地抖，如此几番折腾，最后打断蛇的脊柱，将蛇从洞里拖了出来，砸烂蛇头，又费了好大的劲，将蛇挂在枪管，用肩挑着，迈着蹒跚的脚步，向着远处闪着一片红瓦的营房走去。

　　当时没有量蛇有多长，也没有称有多重，但是蛇腹内取出的两条油金黄金黄，足有1斤重；深紫色的蛇胆，像一只翘起的大拇指……

　　对他这次打蛇，有诸多评论。闻山说：“行啦，别的且不说，只要你把蛇皮剪成个徽章，把剥下的蛇皮绷几把二胡——挂在胸前，走到哪里，都得承认你这个打蛇英雄。”陈笑雨的夫人黄寅则说：“蛇又没主动伤你，你打它干什么？你想过没有，要是那蛇咬你一口，你死在那片竹林里，谁都不会知道。你在上海，还有老婆孩子呢？”听后长久默然，他想，当时肯定是发疯了。（吴裕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