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牛来》有感：剥见本质，方懂小众艺术的大爱与大美

咸宁市融媒体中心通讯员 李维亚

    2026年8月上映的国产独立动画电影《牛来》，之所以被称作独立动画，是因为它脱离商业大厂的工业流水线：没有外部资本介入，整部86分钟长片，仅由导演信雨萌与母亲孙丽芳母子二人耗时五年自学打磨完成，建模、动画、剪辑、编剧、配乐大多由主创亲自完成，创作表达不受商业资本干预。影片上映初期处境极为惨淡，上映前九天累计票房仅七千余元，全国排片寥寥无几，几乎面临直接下映；后经由社交平台网友自发传播、二创发酵，票房实现罕见的反向逆袭，热度急剧攀升。影片以梦境为叙事主线，讲述小牛牛来在幻境中历经磨难、完成心灵成长的故事，内核是普通人关于坚守、善意与亲情的表达。影片上线后，因画风稚拙、造型不拘传统审美，在网络引发巨大争议；魔性台词“妈妈，牛来”意外走红全网，各地网友、官方账号纷纷借势玩梗，合肥交警顺势改编交通安全科普视频《盔来》，人民日报对此视频进行转发，由此掀起全网热议，这部小众作品也彻底走进大众视野。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伟人曾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看待世间万事万物，切忌被主观偏见裹挟；评价人与作品，更不能仅凭年龄、资历，便一概否定其思想观念与创作价值。

网络上具备传播影响力的媒体人、学者，更应秉持清醒独立的判断，不轻易站队表态，不盲从一边倒的舆论，拒绝做随波逐流、人云亦云的旁观者。真正拥有敏锐洞察力的新时代创作者，要学会逆向思辨，愿意倾听小众群体微弱的声音。因为真理，往往掌握在独立思考、坚守本心的少数人手中。
    看待事物如同剥洋葱，唯有层层拆解、深究细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才能拨开表象的迷雾，窥见事物内在的内核与真相。
    有官方公众号谈及当代文艺创作：创作门槛的放低，并不代表精神追求的低级；媒介壁垒被打破，不等于专业标准就要弱化；有瑕疵的作品出圈，也并非主流审美的退化。同时也要时刻警惕，大众化文艺创作，切勿沦为缺少人文内核的起哄狂欢。
    对此我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牛来》与某郎式流量表演有着本质区别。某郎的走红，是刻意哗众取宠、以丑博眼球的低俗造势；而《牛来》的出圈，是独树一帜的艺术表达，是当代文艺一次勇敢纯粹的创新尝试。
    在绘画艺术领域，本就存在格调极高的不对称美。大众早已习惯整齐匀称的传统审美，觉得工整划一才算好看。但高阶艺术从来不被绝对对称束缚，不对称构图、不拘一格的线条、随性舒展的色彩布局，正是现代艺术、印象派、立体派十分推崇的创作手法。
    这种美感，不求形态完全一致，追求的是气韵平衡、灵动鲜活，饱含自由的童真与蓬勃的生命力。这份深层次的审美境界，超出普通大众的固有认知，大多数观众一时难以读懂也在所难免。

片中森林树木简化为圆润团块状，布景质朴神秘，自带童话般的梦幻秘境气质，是亨利·卢梭标志性的艺术表达；片中动物的线条卷曲灵动，如同梵高笔下的自然景致，山川草木皆是人物内心情绪的外化。作品画面之中，有着毕加索式自由解构的线条、梵高般浓烈奔放的色彩，属于水准颇高的先锋艺术语言。这种高级的艺术表达脱离了大众固化审美，暂时不被理解，完全可以理解。

整部作品全程手工打磨，匠心而成，打破专业艺术的圈层壁垒，代表普通大众参与新时代文艺创作的发展方向。尤其主创母亲全身心投入创作所流露的温情，闪耀着动人的人性光辉。于此我深有共鸣，我同样将全部的母爱倾注在孩子的成长之中。三十余年岁岁年年，我坚持为他记录生活、记录成长、记录事业，让他明晰自己从何处来，又该去往何方。唯有回望过往，总结得失，才能以全新姿态奔赴前路。
    孩子做什么，我便紧跟学习什么，纵然存在代沟，先接纳践行，再慢慢理解消化。如今年轻人终日忙碌，当他回头翻看这些记录，连自己都会惊叹一路走来的成长与蜕变。部分孩子不够优秀，家长更应当向内自查：我们给予孩子的，不只是物质馈赠，更贵在以身作则、言传身教，做好榜样，方能令孩子心悦诚服。
    现代母亲对子女的支持，不应止步于金钱供给与家务操劳，更要实现思想与心灵层面的同频沟通，弥合代沟，在事业上给予最大限度的理解与扶持，这也是 “活到老，学到老”价值观的生动体现。牛妈妈富含哲理语重心长的话“如果你想妈妈了，就到这棵树下来，就会有妈妈的影子，也许它能唤起你的回忆和斗志。孩子，平安地长大吧！”竟然让好多孩子哭得稀里哗啦，惹得有母亲情结的成人也湿了眼眶。《牛来》里面这份无私厚重的母爱，这份质朴纯粹、不慕功利的本心，正是功利浮躁的当下社会十分稀缺的品质，值得全社会弘扬这份人性温度与精神力量。
    影片片尾曲更是意蕴深远，直击人心。旋律真挚淳朴，既是一位母亲发自肺腑的心声，更寄托热爱和平、反对纷争的思考，兼具现实意义与国际视野。很多观众只看到画面表层的质朴呆萌，便轻易贴上粗糙简陋的标签，却忽略原始动画独有的特质。这样原生态的表达方式，复刻了人类初识图像的启蒙状态，完美诠释艺术源于生活的真谛，这份真实的体验，本就值得大众善待与接纳。
    因此简单粗暴把《牛来》定性为“存有瑕疵的作品”，是片面而不公的。深刻的艺术往往蕴藏于质朴外表之下。小众先锋艺术，需要时间沉淀浸润，也需要专业人士解读引领，帮助大众跳出固有审美桎梏，慢慢读懂、接纳、共情。对于国产动画行业而言，《牛来》冲破传统创作定式，为国产原创动画多元化发展，提供了全新思路与方向。

人民日报转发这条科普视频，核心初衷是普及交通安全知识，并非评判作品本身。这场传播热潮中，大众虽以玩梗互动、追逐流量为主，却也在趣味传播中学习了交通安全常识，这正是《牛来》衍生出的正向社会价值。
    不少观众坦言，看完这部作品内心满是欢乐，却也直观觉得画面质感粗糙、观感欠佳，直言作品本身存在明显短板。观影过程中，全场观众一同发笑，调侃自己竟来看这样一部风格独特的影片，这份共同的体验反而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采访时大家相处融洽，形成了强烈的集体归属感，因共同的观影经历产生共情，凝聚起相似的感受与爱好。当一部作品具备了社交属性与话题热度，它本身的艺术优劣，反倒不再是大众关注的核心。
    想要真正把一件事做好，既要有坚韧不拔的毅力，也要有一丝不苟的态度。世间本就没有轻而易举就能做成的事，或许只有敷衍应付的烂事除外。可即便是拍出像《牛来》这样口碑充满争议的作品，如今看来，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这部作品由母子二人独立打磨五年，没有资本加持，缺少专业团队，凭着一腔热爱从零起步，粗糙的外壳之下，藏着一个普通人关于成长、失去与坚守的寓言。小牛牛来的一场大梦，正是万千平凡人的人生缩影：生来并不强大，一路历经恐惧、离别、磨难，在幻境之中完成心灵的修行，梦醒之后依旧要直面现实的平凡，告诉我们成长是一点一滴的积淀，平凡人也可以守住心底的善良与勇气。我真的从《牛来》的作品里面看到了梵高的影子，如同梵高生前不被世人理解一般，很多观众只看到表面的粗糙猎奇，还没有静下心领悟作品的每一个细节。
    影片最动人的高光，便是导演母亲孙丽芳创作的片尾曲《雨后轻风有香》。年过花甲的她本不懂词曲乐理，为成全儿子不被看好的梦想，从零自学作词、作曲、演唱，这首歌，就是一位母亲写给追梦孩子最真挚的内心回信，也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真诚无私的托举。
    歌词以草浪、霞光、飞沙、冰雪为意象，写尽追梦人的心境：开篇写少年满怀憧憬、追风逐浪；中段倾诉遭遇挫败、面对失去的慌张忧伤；纵然狂风卷走一切，依旧守住心底的土地，静待种子生根萌芽，相信风雪过后，终会迎来万物复苏的时节。歌词之中还暗藏儿子名字“雨萌”，把母爱、期许与慰藉，悄悄融进字句之间。
    贯穿整部《牛来》的，是一场双向奔赴的深情。戏里是小牛牛来对牛妈妈的依恋牵挂，戏外是孙丽芳倾力支持儿子信雨萌逐梦的母爱，这份珍贵的母子情意，在作品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整部片子，是儿子用五年时光讲述母亲的故事；这首歌曲，则是母亲写给儿子温柔的回应，是一首旷世治愈歌曲，聆听欣赏犹如春风拂面，润泽心灵。技术固然有缺憾，但这份源自普通人的真诚、倔强与亲情，恰恰是流水线商业作品很难拥有的滚烫力量。
    通过《牛来》，我们还要反思一个问题，我们作为创作者，可能把很多事情都想象的特别难，总觉得拍电影门槛极高、流程繁杂，思虑多年却迟迟不敢行动，可总有人敢于迈出第一步，便拥有了被看见的机会。一个人的创作与成功，是否需要过度在意旁人的眼光与评判？美与丑本就没有绝对分明的界定标准，用道家思想来看，黑中有白、白中有黑，事物的临界之处，往往蕴藏着别样的美感闪光点。每个人的创作理念与表达形式各不相同，倘若所有创作都遵循同一套模板，社会文艺便失去了多元发展的活力。我们不必过度纠结同行的评价、专家的认可、荣誉证书与票房数据，市场本就兼容万象，既有阳春白雪的高雅艺术，也有接地气的民间创作，二者都能收获大众的关注。文艺创作本就需要百花齐放，若是全部照搬工业标准化的生产模式，反而会桎梏文艺市场的良性发展。

当下电影市场整体趋于平缓，更需要具备创意特色的小众作品破局，当然这绝非指代只为博取流量的低俗粗制内容，而是拥有独特内核的原创表达。这类作品的价值，往往需要时间沉淀才能被大众挖掘，其内在的精彩也会慢慢显现，诸多传世经典艺术作品，往往都历经漫长岁月的检验才获得世人认可。当下诸多抨击这部作品的声音，成因复杂，不乏同行的偏见抵触、大众未能读懂深层艺术内涵，或是盲目跟风从众。无论外界声音如何，创作者都应保持平和心态，世间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也不存在完美的人与事物，唯有以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取长补短，才能实现自我提升；市场遵循优胜劣汰的法则，方能推动文艺行业不断进化前行。
    这一年多来，我陆续创作了六十余首AI歌曲，一路走来感触颇深。我也是央企退休人员，从事过美术电影传媒工作的儿子曾这样打趣评价我的创作模式：自主填词、依托AI大模型谱曲，搭配数字人对口型演唱，再通过文生视频技术制作画面，最后独立剪辑成片。AI技术带来的创作普惠效应愈发凸显，一人便可身兼音乐制作人与完整剧组的全部工作，他笑言再不主动学习，都快要跟不上我的创作节奏了。
    昨日我完成 AI 歌曲《赤壁青砖茶有香》的创作，灵感源自《牛来》片尾曲《雨后轻风有香》，原作词：孙丽芳，改编填词：李维亚。旋律由 AI 全新独立创作，未使用原曲旋律。作品歌颂国家级、世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 —— 赵李桥砖茶制作技艺，溯源万里茶道羊楼洞茶文化。本作品仅用于宣传赤壁本土茶文化文旅公益展示，不作商业用途。倘若有人认为《牛来》是一部糟糕的作品，可它却能够给予我创作灵感，促使我为中华传统文化、非遗技艺发声传播，于我而言，《牛来》就是一部精品，是滋养我们内心的精神佳作。
    回想刚看到《牛来》相关热点时，我也曾停留在表面认知，以为它只是画风朴素、博取流量的草根创作。彼时我觉得，只要不输出负能量，文艺百花园，本就该容纳草根作品的一席之地。
    这一周以来，我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持续观摩感悟。我的观念转变，不受旁人舆论左右，而是在反复品读作品的过程中自我沉淀、自我升华，渐渐生出浓厚的喜爱与敬畏。
   虽只是美术音乐文艺爱好者，然而我看见的不再是朴素的画面，而是西洋高阶绘画的艺术美感；感受到的，是带给千千万普通人松弛纯粹的快乐。在焦虑喧嚣的现代社会，这份不加修饰的欢愉，是当下弥足珍贵的惬意安然。
   大众的心态也在悄然转变：从最初戏谑调侃，过渡到发自内心的欣赏喜爱。一句 “妈妈 —— 牛来！” 响起，便能引人开怀大笑，心底升腾起温暖的感动。随之衍生的《鼠来》《狼来》《虎来》等二次创作，充分点燃大众文创热情，这是文艺领域一次极具价值的创新变革。

如今网络上从最开始的批判到现在却是好评如潮了。“《牛来》动画片最接近大卫霍克尼的风格，有毕加索的不对称设计，又有卢梭的线条和梵高的色彩冲击力，很美很高级，每一幅都是艺术品。”“《牛来》每一帧都很简约，出版装订起来就是非常棒的儿童绘本，像一部‘会动的绘本’，笨拙、真诚，值得带小朋友看一看！”“《牛来》的美学层级很高，绝不是所谓的‘粗制滥造’。作为一名美术教育从业人，很欣慰《牛来》能得到广泛认可，欣慰国人的欣赏水平提高了。相信但凡深入学习过绘画、对现当代美术有所理解的人，都能秒懂《牛来》的美学。建议大家把这部电影当一场画展去看，得到的是一场现代艺术视觉盛宴。”《牛来》终于迎来了曙光，从最初被调侃的懵懂形象，蜕变为呆萌治愈、独树一帜的国民艺术IP，是经典的后现代主义优秀作品。我坚信，未来牛来系列文创会深度融入大众日常生活。
    往后，纵使世人遭遇万般苦难烦恼，只要想起呆萌实诚可爱的牛来，便可以会心一笑，感知世间尚存的美好。纵然人生如梦，也应当尽兴感受生活，活在当下。
    人这一生，物质富足只是基础，精神的丰盈、内心的热爱与心底的温柔，才是生命真正的价值与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