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　天

      A.这根本就不是办法

      绿柳拂水，青波乱颤。初夏的大学校园弥漫着离别的忧伤。
      21岁的山志也处在不安和焦虑之中。他和同学清雅的恋情曾经被同学们评为最美满的一对，但是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清雅父亲的强烈反对。清雅的父亲是一个商人，经过多年的辛苦打拼，已经在多地购置有房产，据媒体估测身家亿万。
     “我决不允许我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穷小子！”去年暑假，当清雅向父母公开自己和山志的恋爱时，她听到的就只有父亲这一句冷如冰硬如铁的话。“除了他我终生不嫁！”倔强的清雅也抛下一句话，愤然离开了父亲。
      一年来，清雅拒绝了来自父亲的一切钱物，她和山志节衣缩食，决心毕业之后独立创业，打造属于俩人的美好人生。山志很感激这个主动爱上自己的清雅，但是不愿意心爱的姑娘跟着自己受苦，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劝说清雅离开自己。
      清雅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分手，还笑着说要和山志一起回到山志的老家，投身广阔天地，共同献身农村教育事业。
      山志的家乡是鄂东南一个典型的贫困村庄，经济落后，交通不便，就连饮水也很困难。山志读大学四年除了学费之外，其他所有的开销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的，但家里还是因此落下了3万多元的债务。品学兼优的山志本来可以直接读研，但是他主动放弃了这个优惠，他必须尽快地找份好工作，早日帮助家里脱贫。现在，甚至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山志都没有办法把自己变成一个富人。我怎么忍心把在蜜罐中泡大的清雅也拖下水呢？山志的不安和焦虑正在这里。
      “给，看看我母亲的来信！”清雅举着一封信，欢笑着偎到了山志的身边，红颜如花。信写得不长，除了母亲思念爱女的心情之外，还透露了挽救父女关系的一个办法，大意是山志暂时没有钱不要紧，但是必须得表现出有干大事的能力来，比如说成功应聘天华集团。
      山志看了信说，这个办法根本就不是办法，我这个普通师范专业的毕业生要到名牌理工大学生扎堆的天华集团去应聘，那不是比登天还难吗？清雅说，先不要泄气，为了我的父亲，为了我们的爱情，就登天试试吧！
      有天可登总比无路可走要好一点。山志开始精心制作求职简历，他的简历突出了两点，一是自己在大学期间发表了百余篇文章，二是自己在西部志愿者行动中获得的荣誉。他希望自己能够成功应聘天华集团的某个文职岗位。
      求职简历送出去后，忐忑不安的山志很快接到了天华集团的面试通知。面试这天，清雅陪山志买了一身银灰色的新西装，并且为他系好了领带。山志信心勃勃踏上了“登天”之路。
      招聘者先向应聘者介绍了应聘天华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助理岗位的情况，说他们公司一共收到了200多份求职简历，但只向50位求职者发出了面试通知，也就是说，天华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秘书助理的人选将在他们这50人中产生。山志抽了一口冷气，天啦，这哪里是50选1，分明是200选1啊！
      山志一路过关斩将，幸运地进入最后的二选一竞争。招聘者告诉他们两位幸运者先回去准备准备，过一周后再来决选。
      山志回校后告诉清雅应聘的情况，清雅非常开心，说能够进入最后的战斗，就是伟大的胜利，不过，还是要再接再厉乘胜追击一步登天。山志在应聘中更加明白了自己的优势，他对夺取最后的胜利充满了强烈的渴望和信心。
B.你不值得我作出牺牲
      第二天就是决选的日子，头天晚上，清雅七点不到就离开了山志的宿舍。走时，他们两人浅浅地吻了一下，共同祈祷有一个更美好的明天。
      宿舍里只剩下山志一个人，十分安静。山志回味着清雅的香吻，心里有点迷乱，于是打开一本书看起来。
      “咚、咚……”。响起了两下敲门声。山志有些纳闷，如果是宿舍的哥们回来了，肯定是喊声先进来，哪有这样文质彬彬敲门的？他估计是宿舍管理员之类的人物，就说，门没关，请自己推门进来。 门外安静了一伙儿，然后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你好！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真是不该。”一个很甜美的女声，随着响起。山志惊讶地抬起头，竟然发现是她来了。
      站在山志面前的是他最后决选的对手。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对手，在面试那天短暂的相遇中，这个女孩出众的相貌、端雅的举止、聪慧的谈吐和敏捷的思维，就给山志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山志甚至认为，如果最后自己败在她的手下，也心甘情愿。
      女孩开门见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请求山志放弃明天的决选，以便她成功应聘。
      “这不可能！”山志的回答不留任何余地。
      没想到女孩的眼泪叭嗒叭嗒的淌下来了。山志的心软了一点，说：“那你说说为什么吧？”
     女孩说她是从农村考出来的，读书欠下了很多债务，她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这个职位，尽快还清债务。
      山志冷静地说：“我和你一样，也需要这份工作还债。”
      “我的妹妹明年要上大学了，我如果得不到这份工作，我的妹妹高三就不能念了。”女孩仰起脸，秀丽的脸颊上泪痕清晰。
     　“啊？”山志有些吃惊。
    　“我父亲在我上大学那年病故了，母亲今年刚去世，家里现在是连一个借钱的人也没有了，我如果不能赶快找份工作，妹妹拿什么上高三上大学？”女孩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又垂下了头。
      山志有些心软了，他说：“让我考虑考虑吧。”
      女孩止住了哭泣，她站身来看着山志说：“我知道你也很为难，放弃了这份工作，你会失去很多机会。但是现在，我没有更好的办法补偿你报答你，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女孩过去把宿舍门关紧，然后背对着山志开始脱衣服了。随着雪白的背部出现在山志的眼里，山志猛然惊醒过来，大喊一声：“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走，你不值得我为你作出牺牲！你快点离开，快滚！”
    女孩惊愕不已，她匆忙穿好衣服，离开了山志。
C.为穷孩子造登天之梯
       山志再也没有心思看书了，他把清雅约了出来，把女孩找他的事告诉了清雅。清雅有些不相信，但是见山志一点也不像搞笑的样子，就说山志表现太出色了，要好好奖励山志，于是她抱着山志一阵狂吻。
      山志的眼前又出现了女孩雪白的背部，于是心底涌起一股躁动的欲望，像火焰一样升腾起来。山志抱起清雅，往长凳上一放，就要动手了。沁凉的石凳让清雅一个激灵，她睁开眼来，看见山志的模样，浑身一阵颤抖。清雅连忙挣脱山志的双手，站起身来说：“没事吧，你明天还有战斗呢！”
      山志也安静下来。他拿出手机，翻到女孩的号码，看着女孩的名字，眼前出现了女孩的泪眼。
      山志对清雅说，我还是放弃这场决选吧？
      清雅纳闷地说：“你是说你为了要帮助她，宁可放弃我？”
      山志说：“女孩为了得到这个职位，敢以身相许，肯定是真的碰到不可跨越的困难了。我如果不放弃明天的竞争，恐怕这一辈子也不能将女孩的泪眼从眼前拂去。”山志准备给女孩打电话。
      清雅把手机抢了过去，说：“那让我来打，咦，这个联系电话怎么这么熟悉啊？啊，原来是我爸爸办公室的电话！是的，没错！这全是爸爸搞的鬼！”清雅激动得语无伦次。
      山志明白了整个应聘都是一场游戏，原来是清雅的爸爸在考验自己，在考验俩人的爱情。
      “您有短消息！您有短消息！”清雅的手机响了。“爸爸恭喜你，你可以嫁给那个能力和德行都不错的穷小子了！”清雅兴奋地念了出来。
      “恭喜你，天华集团热烈欢迎您的加入！”山志的手机也传来了好消息。
      “山志，为登天成功去庆祝一下吧！”清雅高兴地对山志说。
      “不，我觉得还是自己去寻找登天的梯子更有意思。”山志说，“清雅，我如果不是出身贫贱，你的父亲也不会挖空心思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考验我。虽然这次我通过了考验，但是我忽然感到很害怕，面对一颗对贫穷不屑的心，总有一天我会通不过考验的！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回到农村，回到家乡，走自己的路，为更多的穷孩子造他们的登天之梯，会更踏实也更有意义一些。”
      “对不起，清雅，请原谅一个不能给你幸福的穷小子。”山志向清雅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清雅一把抓住山志的手，急切地说：“那我们就一块到农村去吧，从我爱上穷小子的那天起，我就决定一辈子跟他走了！”
(作者地址：通城县关刀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