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四怕看师傅的眼睛,师傅的眼睛比炉火还红。
阿四不晓得师傅为啥心情不好。师傅的铁锤声与往日不同,轻一下,重一下,全不象以前“叮叮叮”地有节奏,象音乐。有时,阿四铁锤举了半天,师傅的小铁锤还不敲响。阿四不晓得如何好,不敢惹师傅半点不高兴。尽管这样,师傅还是发无名火。
师傅突然骂道:“个锤子的!找,也要找个好的。那家伙,人没人相,生意没生意,图他啥子嘛?”
铁匠老朱不是本地人,讲四川话,但老朱听得懂羊山镇本地话。
阿四懵懵懂懂地不知师傅骂谁,瞪大眼晴看着。师傅把铁锤一甩,说:“歇伙!”
师傅塞满一袋烟,阿四赶紧替师傅点燃。老朱使劲吮一口,然后又使劲吐出,他问:“娃子,你晓不晓得你师傅娘的事?”
阿四头直摇,说:“师傅娘怎么哪?”
老朱气得把烟杆直磕,说:“你师傅娘真是昏了头,找哪个不能,硬找痢壳军!”
阿四听明白了,原来师傅娘红杏出了墙。难怪师傅生气。痢壳军原来是做竹跳板的,以前还欠师傅十几块的螺丝钉钱。
师傅说:“娃啊,我不是舍不得你师傅娘,人有自知之明,你师傅娘跟我这个打铁匠也委屈了她,但是,要跟就跟个好的,你说呢?”
阿四不晓得怎么说,只是喃喃地说:“不会吧?师傅娘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阿四晓得,是师傅在师傅娘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她。
师傅说:“娃啊,人最说不清楚,如今是什么年代?忘恩负义的人多得很。”
“那,么办呢?师傅。”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么办?”
师傅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舍不得师傅娘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阿四看见师傅气成这样,寻思着为师傅做些什么。
这天夜里,阿四腰里别着自制的匕首,悄悄地来到羊山宾馆。不一会儿,痢壳军果然狗模狗样进了舞厅。师傅娘也真贱,痢壳军还末坐定就笑眯眯趋了上去,拉着痢壳军下了舞池,跳起了华尔兹。
阿四越看越气,血往头顶直涌,他抽出匕首就往舞池冲。这时,师傅一把拉住他,连拉带拽把他拖出了舞厅。
阿四说:“师傅,拦我干嘛?我去剁了那个痢壳崽!”
“瞎搞!这能解决问题?我晓得你娃子冲动,我不来,还不晓得闹出啥子事来哟。” 看见师傅这样,阿四又气又可怜,没法,只好跟师傅回去。
第二天,师傅娘拿张纸笑眯眯对师傅说:“终于搞掂了。”
师傅黑着脸问:“啥子搞掂了?”
师傅娘说:“螺丝钉加工合同呀。这个痢壳军还真有本事,几年工夫把厂做大了,成了大老板,我磨了半个月才把合同搞到手。这回你们有事做罗。”
师傅和阿四大眼瞪小眼,半天俩人又哈哈大笑。
师傅娘问:“俩个锤子的,傻笑个啥子嘛?”(阿木)(作者地址:通山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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