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种田

      农民工张铁汉，在南方一家建筑工地打工，因为没有特长，干的是搬运工作。
      老板给他定的工钱是800元一个月，超时超额另有计酬，这样合起来一个月有一千一二百元的样子。张铁汉觉得一个农民工每月能挣这么多钱蛮可以了。可是，张铁汉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老老实实一连做了6个月的搬运工，磨破几件衣，累脱几层皮，还未拿过一回工钱。他找过老板几次，要求多少领一点，老板没有答应。老板从表面上看是个好老板，说话轻言慢语，从不发脾气，但张铁汉一和他提到发工资，他就说没钱，说资金短缺，周转困难，叫先存着，待有钱时，保证再一个月一个月的给他结清，一元一角都不会少的，放心好了。
      刚来时，张铁汉是豪情满怀，信心十足，一心想到外面世界捞点钱回家，弥补一下商品店被盗的损失（他家开有一个小商品店，曾被盗过），还有“诈鸡”输掉的和被派出所罚款的损失，这样也好给老婆李玉梅一个满意的交代，也叫爷娘高兴高兴；另外还想攒500元钱还给臭皮蛋大黑。这是打麻将时悄悄找他借的，可是后来被输了个精光。
      张铁汉从未出过门打过工，不知道理想与现实间的差异。像老板拖欠工资这事，本来可以去找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但他又怕得罪了老板，担心到时候老板犁不着自己，也要耙自己一下。
      出来久了，张铁汉本身就想家，加之领不到工钱，更觉得窝心，想回去种田算了。现在国家把田税免了，实行倒贴，种田划得来。可是，张铁汉知道自己把脚陷进去了，领不到工钱还得干活，如果不干了，就这样走，老板更不会给他工钱，那这半年时间就白干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忍耐着。
      张铁汉打工的这家工地老板姓张，四十几岁，身材魁梧，一身横肉。后来经过仔细观察，张铁汉渐渐地发现，张老板不但自私自利，克薄民工，而且是个好色之徒。他自己驾驶的小轿车内，如同宾馆的小姐包房。进出工地，总有小姐陪着玩着，少则一个，多则几个。嘻嘻哈哈，摸摸捏捏。得意妄形时，不顾工地有人无人，就放肆地在小姐粉嘟嘟的面颊上咬一口，或手拉手，肩挨肩，一边走，一边乐。同时，还听其他工友说，张老板还经常在宾馆泡小姐。张铁汉针对张老板风流的生活作风，灵机一动，就想将计就计，投人之好来个“美人计”。
      这日，吃过中午饭之后，张铁汉找到老板说，张老板，我母亲病得非常厉害，可能诊不好了，我要请一个礼拜的假回家一趟。当时工地不很忙，临时走个把人不碍事，另外，按规定，不管是谁请假，本月的工钱就没有了。所以张老板很爽快就答应了，并把手一挥说，行，你回去吧，规定你也懂，到时别扯皮。张铁汉说了一声我懂，谢谢，但没有立即走。仍然望着张老板，犹豫了一下说：张老板，我家乡有蛮多蛮多土特产，比如桂花酒、桂花蜜、桂花糕、桂花糖，另外还有雷竹笋、小香油等等，我再来的时候，想跟你带点来，不知老板喜不喜欢吃哩。
      张老板夸张地一笑说，有钱还怕买不到好吃的东西啊，不要不要，你快走吧！又说，这些东西有什么稀奇的啰，还值得拿这么远来给我吃？
      “那……，”张铁汉故意吞吞吐吐了一下。张老板说，你还想说么事快说啊，我要休息了。
      张铁汉说，我们山里的女孩子水灵秀气，像鲜花一样，非常漂亮，我回工地的时候，想以招工的名义带两个来，给老板做生活秘书，不知老板喜欢不喜欢？
      张老板一听，先是眯缝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铁汉，想从张铁汉的眼里看出他的内心世界，结果什么阴谋也没发现，倒觉得那眼睛是真诚的，善良的，然后他才哧哧一笑，差点乐开了花，精神倍增，赶忙瞪大眼睛说：“这还差不多。我正想托朋友物色几个还未出过山的小姐，既然你有这份爱心，那你再来时就拈好的挑两个来吧！”接着又说：“想不到你一个农民工还有这种心眼。”
      张铁汉受了表扬，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就说老板我办事，你放心哩，包你百分之百满意哩。张铁汉见张老板已经是鱼儿上了钩，就乘机说，张老板，我老娘70多岁了，估计活不几天了，能不能让我把几个月的一点工钱领了，顺便带回去，一旦需要用钱时，也好救急哩。
      张老板一想这也在理，因为高兴，未加仔细度量，就满口答应了，并立即安排人把工钱如数算给了张铁汉，还另外多给了张铁汉500元的“选美”费用。但张铁汉没有要，只要了他的工钱。
      张铁汉说：“张老板，这500元你暂时存到，待我把人带来了，办妥了，你也满意了，再给我钱不为迟，你说好不好哩？”
      张老板觉得面前这个农民工还真不简单，说话蛮在理的，一高兴也同意了，还说到时只要我满意，再加你500元我也舍得。
      于是，张铁汉拿了工钱就喜滋滋地走了。可是刚走出门口，马上听到张老板叫他：“张铁汉，你转来！”
      张铁汉吓了一跳，说句实话张铁汉当时还是挺心虚的，毕竟是用的“美人计”。张老板的这一声喊，吓得张铁汉的心差一点蹦出口来了，是不是老板识破了他的阴谋？一瞬间他几乎乱了方寸。不过他立即镇住了自己：不要慌，稳住心，放大胆。然后堆着笑脸转过身问，老板还有么事要吩咐罗？
      老板说，路上小心一点，不要把钱被盗了！我的妈哟，张铁汉这才一颗石头落下地，谢过之后放心走了。
      然而，事情并非那么容易。约摸过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待张老板睡完中午觉醒来之后，有人提醒张老板说，张铁汉为了讨工钱，肯定是说的谎话，他把工钱拿到手，肯定就不会再来了。张老板一听，一摸脑壳，这才恍然大悟，大叫上当。立即安排几名保安迅速赶赴火车站，想重新把张铁汉找回来。
      此时，张铁汉已购好了回家的火车票，正坐在候车厅内候车，根本没有想到张老板会派保安来抓他，他认为这钱是他该得的工钱，不管用了什么手段，张老板可以计较，也可以不计较。直到保安走近候车厅大门口时，张铁汉无意中一抬头才瞟见保安。这也是碰巧。他立即意识到情况有变，赶紧低下头，缩着身子溜进厕所去了，躲在最后一个厕厢内。
      往日的小站一览无余，掉枚针地下都能寻得到，现在大都市的火车站，高大广袤，一望无边，南来北往的旅客就像海潮一样涌动，要想找个人并非易事。几名保安在人山人海中窜来窜去，像警察搜捕犯人一样搜张铁汉，一个个累得浑身是汗，连张铁汉的影子都没有找着。他们正准备撤走的时候，突然一名保安站在候车厅的厕所旁边叫了一声，去厕所检查一下吧！
      张铁汉蹲在厕厢里，一直在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吓得魂都快出窍了，把蹲着的身腰压得更低了。幸运的是，其它两名保安说，拉倒吧，厕所那么脏，说不定还有传染病哩。再说人家也不一定是骗老板。若是骗老板，那老板多给他500元钱他为什么不要呢？即使骗了老板的话，那也是他该拿的工钱，抓到了放他一马都应该。几个保安这么一想觉得对，就说：“走，回去算了。”张铁汉这才躲过一劫！半小时之后，张铁汉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回家后的张铁汉，就把他的这个“美人计”讲给村里人听，逗得大伙直打哈哈。有人问张铁汉怎么晓得施用“美人计”？张铁汉不好意思说：是逼出来的呗！又有人问，张铁汉你以后还去不去南方打工？张铁汉说，不去了，我是专门回家种田的，现在国家把农业税全免了，种田有前途，划得来！
(胡广)（作者单位：温泉公安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