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中班

　　柯建斌

　　“中午中班，晚上晚归”，叶归丢下一句话，就故作轻松地背上帆布牛仔包，默默地夺门而去。牛仔包里装的是毛巾、牙刷、刮胡刀、搪瓷碗，心里装的是绵绵的歉意。

　　“浪子回头金难换，游子回家君难唤”，肖楚看这架势，就判定他又要执行特殊任务，明知道叶归可能一去多天不复返，却有意将他一军。

　　那是1999年，BP机流行的时代。叶归于阳春三月出差，直至五月牡丹花开才回家。61天里，肖楚呼BP机，他又不回电话，让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叶归的饭碗是稳定的，但是，加班加点是不定的。旁人看来潇洒不累，身心疲惫妻难体会；号称白领囊中羞愧，躺到床上蒙头就睡；外面光鲜心里悲催，再聊多了均是眼泪……

　　肖楚和叶归是大学同学，他俩知己知彼，离多聚少。肖楚说：“你和我学历一样，工龄一样，为什么从容度不一样，懈怠率不一样？”

　　叶归无语，欲言又止，欲哭无泪。他所从事的工作极具挑战性，还要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警惕性。被妻子这么一问，反倒灿然。

　　“不是我不小心，只是认真难以抗拒”，叶归说，“这职业与学历无关，与工龄无关，最难过的一关是保密关”。

　　“这个我懂，你是户主，以你为主，这个家是你的，也是我们的”，她忿忿不平。

　　“这个困难可以克服，这个麻烦可以消除”，叶归信誓旦旦。

　　2018年的一天是叶归的生日，“中午中班，晚上晚归”，叶归又一次报告。然而，肖楚还是那么淡定，怀疑他又要“高处不胜寒，长别再回返”。

　　中午，她为他炖了鸡汤，卤了牛肉，煎了鲫鱼，炒了菜苔。他又不能回家。她打电话说：“能回则回，不能回再来回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叶归接连不断地忽悠，“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就被你一辈子奴役？”

　　这两口子好贫嘴，怎么会有第三方来裁定人家的家务事？好在叶归不会无事生非、肖楚不会黯然垂泪，他俩总是相依相偎。

　　能够帮衬你的是妻子，必须陪伴你的是老婆。老是婆婆妈妈的，肯定是疼你最多的婆婆或者是你最爱的妈妈。这证实了一个法则----爱之深，责之切；管之严，护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