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天堂

　　■作者　夏八喜

　　一
      是的，母亲在天堂，在白云之上。
      有清风搀扶，有明月梳妆。
      我的衣袂飘飘的母亲啊，没有了家的羁绊，儿女的牵挂，我想，你应该消了皱纹，褪了沧桑，用你依旧动听的嗓音，在蓝天上自由地歌唱。
　　二
     二十岁就嫁给了父亲。
     二十岁就背叛了外婆的意愿，逃离了富足温暖的家，义无反顾。
     那一夜，月儿皎洁，风儿轻轻。
     一贫如洗的父亲啊，把爱的炉火烧得很旺很旺；用男人的刚毅与沉默，支撑着母亲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三
      后来，我们兄弟姊妹八个，春草般来到了人世间。
      后来，母亲体格变得格外矫健，脚步如风，身轻如燕。
      只要有母亲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只要有母亲在，日子就春光明媚，阳光灿烂。
      农闲的时候，我常常看见，爱美的母亲总是邀上几个姐妹，或绣花，或唱小调，或在脸上抹一层芳香的脂粉。
      蝴蝶就在周遭翩翩飞舞起来。
　　四
      我恋爱的时候，母亲已经老了。
那个暑假，我将心爱的恋人的来信捂在胸前，我看见母亲用爱怜的目光捂着我。
      母亲悄悄地将外婆给她的嫁妆——一枚银簪打成一对戒指，塞给我，说：“给她。”
      读着母亲蹒跚的背影，我知道，我是母亲最后的心愿。
　　五
      后来我结婚了，母亲却病倒了。
      病榻上的母亲，蜷缩着，呻吟着。
      绝望。孤独。无助。父亲在床前流泪，嘤嘤如婴。
      全世界布满了阴霾。
      我的心，与母亲一起痉挛着；我对母亲的爱与依恋，却从来未曾表达。母亲啊！
      于是，我用温热的手，抚摸着那一头凌乱的白发。
      刹那间，我看见母亲定定看我，眼里蓄着泪。
　　六
      1995年重阳节，母亲走了。
      驾鹤上了天堂。
      家乡空旷的田野，炊烟袅袅，那可是仙鹤的翅膀？
      母亲，儿子总是怀念啊。晚上梦你，呼唤你，你为何缄默不语呢？
      白天想你，我就望一望天上。
　　　　　（地址：通山县广播电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