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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嘟之父”毕寅生

来源:南鄂晚报 时间:2009-03-17 08:29

我省“非遗”代表性传承人专访之二

  梦想,从竹笛起航

  毕寅生1950年出生于武汉,从小就对音乐特别敏感。童年的时候,他常随母亲去戏园看戏,每每戏园笛声响起,毕寅生都意驰神往。这样的环境,给予毕寅生以极大的启迪。
  13岁的时候,毕寅生有了自己的第一件乐器——笛子。毕寅生的欣喜是不言而喻的,他也非常珍惜这根笛子——应该说这是他的一个宝贵的学习音乐的机会,虽然他并没有真正地坐在音乐殿堂里学习,甚至还没有自己的音乐老师。
  爱好,毅力,就是毕寅生最好的启蒙老师。每天早上,他都会雷打不动地跑到武汉中山公园或长江边上吹笛,练长音、练气息。优美的乐曲,冲淡了毕寅生童年生活的艰苦,吹散了他心中的烦恼和忧愁,还让他交上了一群志同道合的笛友。
  毕寅生的笛子越吹越好,在学校里,只要有什么文艺演出,都缺不了他的表演。在老师的推荐下,毕寅生参加了学校宣传队,进步神速。
  渐渐地,毕寅生不满于现状了,他想继续深造,想进入音乐的殿堂。机缘巧合,他前后拜武汉歌舞剧院著名笛子演奏家孔建华为师。通过孔老师,他又认识了很多音乐界的大师,其中最让他难忘的就是中国古埙演奏第一人——赵良山老师。最为人感动的是,赵良山原来在省歌舞团里吹埙,后来他要调到厦门大学任教,乐队里缺少一位吹埙人,赵老师就向乐团郑重推荐了毕寅生。临行前一个星期,赵老师更是把埙的吹奏技艺和心得倾囊相授。
  因种种原因,毕寅生最终与乐团失之交臂,但是能得到赵良山老师的悉心栽培,他亦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

  呜嘟,冥冥中的牵绊

  中国的土类乐器有二,埙和呜嘟。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特,在师从中国古埙演奏第一人赵良山多年以后,毕寅生竟和老师的命运奇迹般地重合了——他担起了另一种土类乐器——呜嘟的改良和推广使用的历史使命。
  1970年,毕寅生招工进了原嘉鱼棉纺厂;1985年,因为文艺特长,他被调到了嘉鱼县文化馆。1986年,文化部下发通知,将举办全国性的“三民”(民歌、民舞、民乐)比赛,当时咸宁地区群艺馆的游伯樵老师经过民间走访和调查后决定,把嘉鱼民间用泥巴捏成的泥哨子进行技术改进,做成吹奏乐器去参赛。考虑到毕寅生精湛的吹奏技巧,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身上。
  毕寅生根据自己在省歌舞剧院里学过的乐器和乐理知识,把泥哨子的哄鸣腔体扩大,增加了音孔,改变吹口的斜度,使泥哨子发生了质的变化,成了音乐优美、穿透力强、音准高、音域达11度的土类吹奏乐器,这就是呜嘟。毕寅生还根据呜嘟的特点,他创作了乐曲《野洲情趣》。在这年的“三民”赛上,毕寅生不负众望,一曲《野洲情趣》吹奏下来,获得了创作和演奏两项铜奖。
  “三民”赛让呜嘟一举成名,也促成了毕寅生人生的转折。在这之后,毕寅生经常应邀参加各种演出,吹奏呜嘟。1995年,央视《东方之子》为他录制了8分钟的专题节目;2000年,毕寅生随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出访美国,先后在华盛顿、纽约等5个城市表演呜嘟独奏。在夏威夷,毕寅生由中国残联主席邓朴方陪同,还特意到张学良的家中为他吹奏了呜嘟等乐器。
  在卡内基音乐厅演出,毕寅生记忆犹深。“卡内基音乐厅是美国古典音乐与流行音乐界的标志性建筑,其主厅的休息室装饰有在这里演出过的名人和团体的签名画像和纪念画。在那里,我发现我们是第一个进卡内基音乐厅表演的华人团体,心里很激动。这是美国人对我们艺术的承认和尊重。”而外国演奏家对艺术的虔诚和严谨态度,孜孜不倦的追求精神,也让他感动不已。

  爱恨,呕心沥血不悔

  艺术道路是一条铺满鲜花的阳光之旅,同时也是一条艰难漫长的“不归”之路。把乐器演奏作为职业,半生轻松;把呜嘟的推广和改良当作事业,注定一世辛苦。
  从1986年与呜嘟打交道以来,已过去23个春秋。毕寅生为呜嘟反复探索,拓展其音域、音准音乐,发表各类论文和研究报告,进行音学测试,并获得了国家专利。
  毕寅生说,“很多人以为我借呜嘟出了名、出了国。实际上,从1986年参加‘三民’赛把呜嘟推出去了之后,我一直没有停下研究的步伐,一直在发展和完善它。”不过,在出外演奏和讲授时,还是有不少人把呜嘟和埙混为一谈。更有人说,“呜嘟不过是在古老的泥哨子上多加了几个孔而已……”这些,让毕寅生寒心不已。他说,“呜嘟与埙比起来,音乐更为浑厚,穿透力更强。因为从口哨演变而来,所以易发音,易学。作为影视的配乐,表现幽怨、缥渺、悲壮的格调独一无二。”
  爱之深,才会恨之切。毕寅生在博客里不止一次骂道:“呜嘟这个鬼东西”。他解释说:“说爱呜嘟,是因为它是一种责任,只要我们中国有这样一个土类乐器,并且通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发展,就应该在中国的音乐史上占有一席之地。说恨,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我去爱护它,保护它,维护它,牺牲了很多。为了不放弃一次展示呜嘟的机会,母亲病重中,我原本是想早些回家的,却因呜嘟耽搁了。等我回到家时,母亲已经走了……我想念母亲,心里一直很愧疚。这么多年来,呜嘟的前景还是不乐观。虽然有厂家生产呜嘟了,但很多人还是把它当艺术品把玩鉴藏,而不是把它当乐器看待;而呜嘟在乐器的生产工艺上,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累也累了,苦也苦了,爱也爱了,恨也恨了,毕寅生并不后悔为呜嘟的付出。他说,作为一名基层的文化工作者和科研者,我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纳西古乐为什么能够一代代传承下来,因为他们的传人都有音乐感,会识谱、会演奏,他们能把音乐发扬光大。作为一名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应该利用自己的乐器知识继续完善呜嘟,用自己的乐理知识创作出更多适宜于演奏的曲调来。”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生活,快餐文化当道,人心不古,能静心坐下来欣赏呜嘟的人很少,有志于学吹奏呜嘟的人更少。想起呜嘟的势微,毕寅生又很心焦。为此,他在嘉鱼县城成立一间音乐教室,与女儿一起教授呜嘟、古筝、钢琴等乐器演奏,除此以外,他还在音乐教室里开设了国画班。“呜嘟教学有各种各样的局限性,搞音乐教室如果只教呜嘟,难以立足。现在我又教国画又教音乐,也是曲线救呜嘟吧!”
  临别时,毕寅生拿出呜嘟为我们吹奏了一曲。呜嘟声声,音色古朴醇厚、圆润清丽,让人如坠云间。清幽时,国画课室墙上贴着的国画哑然失音;高亢时,那些墙上的画像是被陶醉了,在墙上频频点头晃脑,屋子里的桌椅、画架像被音乐附体,恍惚像鱼儿一样在空气中翔游……一曲扑面而来的豪歌柔韵,一份被吹奏者慨然相赠的美意与轻松,让我们感受到了呜嘟这古老的乐器对我们灵魂安慰的絮语与爱抚的温暖。
  但愿这种乐器能代代相传,能温暖和爱抚更多的心灵……

   (记者 叶和平  杜培清)  (载《南鄂晚报》3月17日《副刊》)


作者:liuhuafang

编辑:Administr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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