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 回
车子一进神农架,我就觉得自己立即被绿色包围,近乎淹没。接下来,那汹涌无边的绿,就以其立体多样的方式,沐浴着我,净化着我,让我领受那来自远古自然的生命气息。
神农架的山脉有多大,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它远远超出了我的视野;神农架的山有多高,我没有追问,我已觉得它高深莫测。你看它,从白云一直垂挂到峡谷,云行水流,整个巨大的山系仿佛都在流动,循环,无声中有声。你仿佛看见,天地之精光灵气,正在交汇融合。
神农架的水是我见过的最清澈的水。无论在香溪源,金猴溪,还是在野马河,你会听到水流击石的悦耳之音,其宏如击鼓,其轻如击竹、拔弦。你会吃惊地发现,那深一些的潭里,水怎么是翡翠色的?于是观察头顶上的树木,发现每一片叶子都是丰盈欲滴,原来这水,正是这漫山遍野的绿叶分泌出来的。
神农架的树,那些原始森林里的树,称得上神农架的骨胳。在天燕垭原始森林,那里雾露沉沉,空气潮湿,菌类疯长。那些高山冷杉高达几十米,胸径大都一米开外,树身黑乎乎的,中下部光秃秃的,让人想到活化石,兵马俑。我拍了一张“爷孙树”图:一根巨大的冷衫挺立着半截枯朽的身躯,另一根高大的冷衫,却在树蔸部大约两米高的地方与这根枯木合二为一。
我要说说神农架的雾,它是神农架林海的气息。神农架的雾是神秘的,它说来就来,快得只有抢拍一张照片的时间。那雾浓浓的,感觉呈明显的颗粒状,贴地而来,掠过树梢,翻过石岩,滚过草丛,仿佛有一种隐隐的磁力,让你怀疑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被某种神秘之物抓走。但这雾说走就走,走了之后,满眼的树木就更加绿得精神。这时候你就会疑惑,那刚才一场雾,难道就是这高山密林的一次深呼吸吗?
我还要说说神农架的民歌,——它当然也是神农架的绿色滋养出来的。在几天的采风中,我们经常能听到原生态的民歌。无论这歌声从山中传来,还是从小镇的特产专卖店中传来,我都想驻足倾听。我们欣赏了一场题为《神农架的棒鼓敲起来》的晚会,那些舞蹈粗犷有力,热情奔放;那些民歌原始质朴,悠扬空灵,带着神农架林海的雄壮气息,带着山民浓浓的生活情调,让我好几次热泪盈眶……因为我从中听到了苍天厚土与生命卑微,时光如水与真情永存。
神农架是绿色的海,神秘的海,洋溢着生命气息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