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晓起看古樟

◇ 万红英

　　作为江西“婺源四古”之一的古树，在晓起村算是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了，尤其是古樟树。
　　走进晓起，就像走进了古樟的王国。
　　一到村头，迎接我的，便是一株千年古樟。据传，此地自古便有崇樟习俗，每建一村，便在村口种上一棵樟树，祖祖辈辈不得砍伐，因此，村龄有多长，树龄便有多大。这见证晓起村历史的千年古樟就巍然屹立在小山岗上，虽已历经千年风霜，几经雷击，中空而裂，分作两枝的古樟仍需两人合围，上面的枝丫依然亭亭如盖，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古樟后，小亭俏立。亭上一联，将村名巧妙地嵌在其中。上联曰：晓日临风钟灵地杰，下联是：起居傍水毓秀佳天。此亭名居安亭。
　　从居安亭下行，恍若走进了一幅色泽淡雅、线条流畅的水墨画。但见小桥流水，柳丝垂拂，满眼粉墙黛瓦飞檐的古典徽派建筑映入眼帘，恰如江南小家碧玉那般清丽，雅致，迷人。
　　撑一把油纸伞，踏上处处砖雕门楣石雕门楼木雕窗棂的古屋小巷的青石板，仿佛走进了戴望舒的《雨巷》，仿佛我就变成了那个结满丁香般忧郁的女子。
　　迎面飘来浓郁的香樟味。循香望去，这香气来自街边的木器店。前店摆放着樟木制作的各色器具，木匠师傅正在后店刨着樟木，那浓郁的香樟味正源自于此。最吸引人的当数那些通体雕花的樟木箱。箱体上雕刻的牡丹雍容华贵，娇俏可人；喜鹊形态逼真，惟妙惟肖。抚摸这美轮美奂的雕花木箱，我赞不绝口，爱不释手。友人笑曰：如此欢喜，何不买个回去送女儿作嫁妆？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当地人的又一崇樟习俗。村人每逢女儿出生，便在门前栽棵樟树，待樟树长成，女儿也便长大成人，到了出阁的年龄了。这精美的雕花樟木箱，该不会就是那女儿樟做成的吧？
　　行至村后小山的名贵古树观赏园，我的眼睛就有点看不过来了。满眼皆是几人粗的参天古树。最多的还是樟树。晓起毕竟是自古就有崇樟习俗的古老村庄，对樟树的保护是自发的，对古樟树更是敬若神明——这棵1570年的古樟被村人尊为樟树神，即是明证。这棵需六人合抱的樟树神虽历经沧桑，难得的是不仅青枝招摇，生机勃勃，而且树干仍为实心，树身上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刻画的痕迹。称晓起为樟树的王国，一点也不为过。
　　走近一棵千年古樟，惊奇地发现，那粗壮的树干上，竟然密密麻麻缠满了树根！哪有这么奇怪的？树根竟然倒长在树干上！我的惊叫引来了一旁卖樟木梳的小贩。“呵呵，这些不是根，是藤。”小贩善意地纠正道。“藤哪有长根须的？这些分明就是树根上的须嘛！”我更奇怪了。“人老了要长胡须，这些藤少说也长了几百年，可不也要长胡须的么！”哦，原来如此！小贩的调侃，顿解疑惑。原来，那些在树身上缠缠绕绕的附着物，竟是与这古樟千年相依的古藤啊！原来这世上的藤缠树，一缠竟可缠千年，缠到须发丛生，缠得难解难分。这千年不渝的藤树之恋，令人泪盈眼眶，感慨万端。
　　这，才是真爱！古藤之于古树，千年相依，不离不弃；晓起人之于古樟，敬若神明，呵护备至。
　　桂乡人之于桂花，可有此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