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车溪是在二月份的最后一天,春寒料峭,出发时又下起了绵绵细雨。孟春的雨带着冬的凛冽,打在身上透骨的凉,人的精神也不觉为之一振。
在车溪民俗村下车,我顿时被满眼刀劈般伫立的山峦所“俘虏”。抬头仰视那数百丈高的崖壁,呈半圆剧场似的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大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气势。而那笔立的山崖只是静静的伫立,跨越千年,将所有的神韵都凝聚在崖壁,苍劲简朴。人置身在谷底,只会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和自身的渺小。
峡谷两侧随着山势生长的漫山灌木在春雨中更显苍翠,在雨中婀娜摇曳。间或一条山泉从草丛中蜿蜒飞出,顽皮地在石头上蹦来蹦去,忽一失脚跌入汇入了碧波荡漾的车溪。随着车溪溯流而上,耳畔的水声时而是潺潺细语;时而是高亢悠远、野气逼人的呐喊;待呐喊在半空中消逝,倏然间又以极其悠扬的节奏从山涧中溢出,漫过发稍,沁入胸脾,使人脑中空明,心意澄静。那水却依旧寂然流泻,跨涧越溪,御风而行,巡视车溪的山水苍生。
车溪亦因水车而得名。咿呀的水车,是人类最古老的歌谣之一。水车,容易让人想起舒婷的那首诗:“我是你河边的水车,日夜纺着疲惫的歌……”车溪的水车勾起的却是我对在龟裂的土地上没日没夜挑水的父辈们的怀想。土地与嘴唇一样干枯,还有那因挑水被磨破皮的肩臂……巴地的人们在用水车汲水去滋润饥渴的土地,听到哗哗流动的水声和着水车咿呀做响的韵律,他们的脸上应该现出的是笑的满足,没有太多奢望呀!
在车溪,你可以观看原汁原味的劳作工具、西兰卡普织锦;品尝甘冽香醇的包谷酒、清新爽口的农家菜肴;陌生而新鲜地踏水车、造纸、学制陶罐,在游戏中体味告别农耕文明后心灵的回归。
车溪不曾进入过唐诗宋词的视野,连明清小说也似乎不肯垂青,顶多也就载过古道的驿马、负重的挑夫。然而这又有什么呢?
土家族这样一个在历史上曾一度消亡的民族,凭着它顽强的生命毅志,在千百年的历史演进中、在车溪这块热土上,以自然的生命、文化的生命,传承了这个民族最优秀的精神品质:纯朴率真、勤劳智慧、乐观旷达、勇猛刚毅。
丰盈独特的民俗风情,古朴神秘的巴楚文化,哀而不伤的跳丧锣鼓,忧中带喜的出嫁哭歌,掺和着野性与率真同游客互动的土家婚俗展演,让你感受巴人的气息,触摸历史与文明交融、重奏的音符……
听人们说了太多的车溪,真正的走进了车溪才发现:车溪是自然与人文的合一,是连接我们心灵与大自然和古老文明之间的一个绳结,一个情结。她像那首古老、神秘的土家歌谣,扑朔而迷离;更象那架咿呀的水车哼唱着远古的余韵,一路迤逦而来!
(胡 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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