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把秧禾插野田,低头便见 水中天。

四月坐断椅子框,母秧田里忙扯秧。

主人家端上西瓜犒劳在田里的插秧人。

田里展开插秧赛。
俗语:正月锣哐哐,二月雨狂狂,三月吃了禾种谷,四月坐断椅子框。夏至前后,子规声里雨如烟,农人割完麦子、油菜,就开始忙栽田了。
栽田先要扯秧,扯秧是个细活,有时候弓腰驼背一扯就是半天,谁也受不了这个罪,所以男人女人们索性掇了高脚的木凳子安在田里,坐在凳子上像绣花一样扯秧,“四月坐断椅子框”就是说的扯秧。
扯秧不能把秧苗的根扯断,否则秧苗很难成活;要把秧母中的稗草剔除干净,不然六月里来薅草费工夫;捆的秧把长短要整齐,个儿大小要适中;系秧捆的绳要紧,而且易解,这样才不会影响插田的速度;捆好的秧把要淘掉一些泥,以便担秧、抛秧。扯好秧后,男人们就挑着竹担,把秧捆一担担地挑到要插的田头上去,均匀地抛在田中。
插秧是一件最讲究的农活。正式插的时候要按田的形状决定直插还是弯插。不管怎么插,秧苗行与行、垄与垄要经得起吊线,要像织的布匹一样,一丝丝一缕缕都要严严密密。这样不仅美观,而且以后薅草时方便出入、割谷时也好挥镰。所以,插秧时,村子里的人都会叫插秧能手先下田打“倚枝”。也有笨办法,就是在田埂上打了木橛,牵上绳,人就跟着绳插秧,有点像初习字的小学生描红。
插秧能手打好倚枝后,站在田埂上的人便像鸭子一样“扑通扑通”地跳进田里,抓着秧把,顺着师傅打下的“倚枝”,争先恐后地插起秧来。只见他们左手分秧,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捉着秧苗的根部,往右下方优美地划下一条弧线,只蜻蜓点水地在田里的水面一啄,秧苗就被送进了酥软的泥中。然后脚拔起来,轻轻地往后一划,人自然而然地退后一步。同时,左手继续分,右手继续插,秧插得不深不浅,秧叶撒撒,一眨眼工夫,半块田就变绿了。
插秧不是一刻半时的事,插着插着,师傅就喊:“眼睛要吊线啊!”提醒后生们不要只图插得快,把秧插得歪歪扭扭。后面的小伙就嚷:“我们的屁股在喝水了!”满田的人就哄哄大笑,然后直起腰,捶捶背,开始吼歌,或抖些荤的素的段子,满身的劳累在嬉笑中不知不觉被驱走了。
俗话说,小孩子盼过年,大人盼栽田。栽田是一年中最辛苦的农活之一,但是却承载着农民一年的希望。农民在田里辛勤耕耘的身影,让我们体会到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含义,他们躬亲土地的虔诚姿势,亦让我们肃然起敬。(摄影 蔡军 阮琳 吴涛 文字 杜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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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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