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鄂晚报随行记者与范春歌合影
A 大畈:告别油灯建核电的乡村
3月26日,从武汉前往咸宁的路上接到《南鄂晚报》同行的电话,让我直赴通山县的大畈,他们正在大畈采访即将举行的核电站进厂道路的开工仪式。
说起和江西交界的通山,武汉人最熟悉的概莫过于国家级风景区九宫山、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闯王陵,还有春天漫山遍野的红杜鹃。如今,即将坐落于此的我国内陆首座核电站,将成为通山最赫目的一张名片。
距武汉120多公里的通山,早在清康熙三年(1646)属武昌府,1959年曾划属武汉市,1962年划属咸宁。吉普车穿行在杜鹃怒放的山谷,回顾历史上的这段区域演变,不由感叹当年武汉城市的“圈”划得也不小呢!
在新旧城区径渭分明的县城吃过午饭,一起前往大畈核电站厂址狮子岩,千万年来在富水河畔悄无声息的这座翠绿小山,宛若当年三峡宜昌的中堡岛,让海内外媒体纷沓而来。
一直追踪采访核电项目的南鄂晚报记者刘会文说,7月,工程就进入平整土地阶段,届时将涌来浩浩荡荡的万名建设者,当地也将动员全城百姓敲锣打鼓“象1949年迎解放军进城一样”迎接建设大军。
投资接近800亿的核电站,对于全国贫困县之一的通山的经济发展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我们来到山脚下的高坑村:老人在老屋前晒太阳,黄狗在谷场上嬉戏,小牛在大树下休憩。一对埋头腌制青菜的婆媳笑吟吟地告诉我,前年,村里才拉上电线告别油灯。闻此语,不由一怔,从点油灯到建核电站,一段放在中国历史上原本漫长的岁月,这个小小的山村浓缩为短短的两年!
据了解,近2千移民不需像许多三峡移民那样迁居远乡,初步有三个途径可选择:一部分迁移到县城,一部分在建设核电站的700米之外后退,第三部分则考虑留在核电站内,为核电工程人员服务。
人可以走,牛也可以牵走,但老屋不能走,村头那两棵已缠得难解难分的老树也不能走。高坑村人的伤感是难免的,面对媒体的访问,平静的反应却几乎是一致的。更令我印象深刻的是,虽在村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抢种房子”的现象,一处都没有!
陪同采访的通山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宋朝阳归结为,这一带是老革命根据地,百姓觉悟高,山里人“民风淳朴”。

在大幕乡竹器加工厂,范春歌详细了解产销情况
B 咸安摆出江城竹床阵
大凡我这个年龄的武汉人,还都记得夏天遍布大街小巷的竹床阵,记得挑着楠竹四处叫卖的山民。
“买篙子,买晒衣服的竹篙子哪!”卖竹人的叫卖声像唱歌,清脆又好听。那时候,一根碗口粗的楠竹一元钱能买到,更细点的伍角钱,再细的只要几分钱。买只竹床也不贵,约三五块钱。
这次到咸宁的咸安区采访,特意去了漫山翠竹的大幕乡,武汉人多年来使用的竹制品,大部分来自咸安。如今竹床、竹篙子退出了生活舞台,咸安人又做起了竹席、竹地板、竹跳板、竹脚手架生意。咸安大幕乡党委书记田海湖介绍说,不少大幕乡人在武汉的石桥、戴家山、张公堤、三眼桥一带开了门面卖竹器,一开就是半条街。
山路两旁到处堆着收购的楠竹,空气中弥漫竹的清香。问了一下当今的价格:普通的楠竹6到8元一根,碗口粗的则卖到一根16块!楠竹价格的上涨,给林农带来可观的收入,普通户每年能卖到两三万块钱。当地流传有句顺口溜这样唱:翠竹换口粮,翠竹盖新房、翠竹娶新娘。
种竹子这么好,干脆到咸宁包座山算了,我半开玩笑地说。书记讲,还真有不少外地人到咸宁承包荒山,一亩荒山每年甚至才交五到十块钱的租金,一包就是五十年。
C 趟过青春的河流
咸宁是当年武汉知青下放的重点地区之一,在这里,他们趟过青春的河流。
细雨纷飞中,我们的吉普越过赤壁的一片片茶园,瞥见路边有个知青茶庄的标牌。问老乡,穿过一座牌楼走约二里,便能到达当年有武汉知青的羊楼洞茶厂松峰分场。
进了茶场的一座红砖瓦房的院子,昔日刷写的标语依稀可辨,而院主已换成浙江的一位茶商。不少茶农在院里交售尚挂着雨珠的春茶,我便凑上前去,打探知青当年的事情。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笑起来:我今年40岁,当年知青到这里下放时,还没出生呢,只是听老人讲过他们的故事。
武汉最早一批知青是1962年下放到这儿的,一晃快五十年了!
有一位戴着斗笠的汉子交完鲜绿的茶叶没有走,主动和我们交谈起来。他叫熊定春,今年54岁,新店镇大湖岭村人。他至今记得:村来过28个武汉伢,其中还有一对兄妹甘美琴、甘德安,双双下放到这里(他还报了一长串知青的名字,如罗芳忠等)。这些城里伢还蛮吃得苦,对赤壁是有贡献的。茶农们采茶、聊天的时候还会提起他们,念叨他们在这里的好,还有调皮捣蛋的趣事。
雨水答答地打在熊定春身上,斗笠遮不住,但他不愿走,谈起知青也让他想起自己的青春,当年他也只有十六七岁,如今已当爷爷了。
D 探访武汉“菜篮子”
七十岁的嘉鱼县潘家湾镇的农民程大爷,一瓢瓢地给一棵棵刚栽下的南瓜苗喂水,仿佛侍弄着心爱的孩子。紧靠国道的五亩菜园能给他和老伴带来一万二千块的年收入。
距程大爷十来米的地方就是武汉的江夏区,用潘家湾镇党委书记李德炳的话讲,这里与武汉是“路相通、地相缘,水相连,人相亲”,定位也很明确,做武汉市的菜篮子。作为全国闻名的蔬菜种植基地,每年发往武汉白沙洲农贸市场的蔬菜就达四十五万吨,直接影响着武汉菜价。
当然,他们并不仅仅盯着武汉市场赚钱,嘉鱼县农业局长邓卫东回忆:春节前,武汉因雪灾蔬菜告急,嘉鱼县政府一天之内紧急组织了4千人到雪地里刨出100吨青菜,装了满满10卡车,车轮绑上防滑链,由县长亲自带队,交警开道,浩浩荡荡运到了武汉,送给了武汉的低保户。

在潘家湾蔬菜大棚边了解菜价
离开嘉鱼奔崇阳。崇阳县委宣传部的蔡亚君科长向记者首推当地从浙江引进的雷竹,他笑说,中国足球没能在韩日世界杯上出彩,而崇阳的雷竹笋作为指定的绿色食品冲进去了,在世界杯期间大出风头。
蔡科长还带我去参观县扶贫办的雷竹基地,300亩雷竹在春雨中摇曳,那些迫不及待钻出地面的笋子,仿佛在说,快摘我去!就在几年前,外形纤瘦的雷竹尚不为见惯肥硕楠竹笋的武汉市民所认识,如今,他们已喜欢上了这种鲜嫩的富含氨基酸的笋子,凉拌、打汤、清炒、油闷都好吃。在产笋期,每天,崇阳有十五万斤雷竹发往武汉菜市场,为市民的菜篮添了一个新品种。
(武汉晚报记者 范春歌 南鄂晚报记者 程昌宗)
踏“歌”而行
他们告诉我,范春歌是武汉晚报的资深记者,范长江新闻奖得主、中国百佳新闻工作者。她曾经纵贯中国南北、三次赴藏,到过南极,走过郑和下西洋的路线,是个极具个性的“独行侠”。
作为武汉晚报全新打造的《春歌· 穿越》城市圈专题主笔,3月26日,范春歌风尘仆仆赶到了温泉,开始对咸宁进行为期四天的采访。报社安排我在此期间内陪同采访学习,近距离接触“长江”。
3月26日下午通山采访核电站,夜宿温泉;27日上午在咸安大幕乡采访山林开发,下午嘉鱼采访潘家湾蔬菜基地,连夜赶往赤壁;28日上午赤壁羊楼洞探访清明古街,下午崇阳采访雷竹基地;28日通城塘湖镇探访鄂赣青石古道……3天多时间里,900多公里行程,驾驶着那辆改装的老吉普车,在各个县市区之间穿越。
行程之紧密是我预先没有料到的,也正是因为高效率的工作才能衍生如此高频率的转移,马不停蹄。
范春歌一度说,在她的采访预案里,没有计划去每个县市区,精力、时间以及版面都使得她必须要作出取舍决定,但是她还是一路踏歌而行,草长莺飞的三月,年近50的范春歌匆匆走过南鄂大地。
咸安大幕竹器加工场边,范春歌回忆起儿时黄昏路灯下清凉的竹床阵,一脸幸福;赤壁清明古街上,70岁的邱老先生如数家珍地说起街道的前世今生,范春歌得知老先生保留着抿几口酒的习惯时,从车子里拿出一瓶好酒相送;通城鄂赣青石古道上,一路青苔湿滑,蒙蒙细雨里我们艰难跋涉,拾级而上……3月29日上午,我们在107国道边挥手作别,范春歌踏上另一段旅程。
短暂的几日相处,这个一头长发、步履匆匆的女记者用她亲切笑容温暖了所到之处的每个人,“用心去采访,用心去交流……”光环下的范春歌说,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程昌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