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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说,鄂南的乡味与方言一样:土气。土味尚可理解,土气我看未必。正如鄂南方言不是“下里巴人”一样,鄂南乡菜底蕴深厚,奥妙无穷。
如何奥妙无穷?不妨让我们先看看鄂南乡菜的特点,从特点看特色,从特色看奥妙。在这方乡土上,能成乡菜的必须符合两个特点,其一,原料取于山野和农家。可野味怎么变成乡味呢?这正是奥妙之所在。我们的先祖生活在山野,靠山吃山,靠野吃野,山野就成了他们的衣食父母。有诗云:“上山采蘼芜,下山逢故夫。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蘼芜是川芎的古称。这首诗真实描述了古人的生活原貌。鄂南古人,在接受儒道文化的教化后,对山野并没有被动的依赖和服从,靠山吃得智慧,靠野吃得文明,正如神农尝百草,草方入药,逐步使野生变成山味,将山上丰富的物质资源转化为供人享用的生活资源。在大山的恩泽下,先祖们推出了一道道生于斯、取于斯,透着泥土芬香的乡土大菜:既有山野长的山笋、山菇、山薇、山蕨,又有山野跑的山鸡、山兔、山猪、山羊……看看,有荤有素,素也土,荤也土,一个土产系列,经先祖和盘托出,一直托到文明社会的今天,使鄂南的乡菜乡味充满了野味。
鄂南乡菜的另一大特点,烹制注入乡土文化,充满乡土智慧。有一种饭叫花花饭,大米掺红薯,或者掺薯丝、掺南瓜,柴火焖,焖得香喷喷;有一种汤叫滋补汤,土罐煨土鸡,滋阴补阳,老少皆宜。乡菜取料土,制作土,但聪明的古人,立足于土,由土生新。乡土盛产红薯和大米,邑人脍不厌精,对原生态深加工,将红薯磨成粉,以苕粉为原料做成苕粉皮、苕粉糕、苕粉丸、苕粉砣、捶鱼丝等土特食品。山外主粮区的农户心有灵犀,改变大米的单调做法,如法炮制,将米粉做成米糕、米粑、米团、折粉、汤圆、糍粑……用一粒粒的米,孵化出米的神奇。
鄂南乡菜的地方风味浓郁,既保持了民族传统,还融进了地方文化。极具风味的是流行在通山一带的年粑制作。其流程大致如下:将大米淘洗碾成粉末和成面团,分割成小团放在巴掌大小的“粑印”上印制。“粑印”是俗名,其实就是在一块小木头上刻出字画,字画既有大自然万物,如花卉、草木、鱼鸟虫枝,也有农家心愿——福禄寿等。印上图案的米粑上蒸笼蒸熟,米粑上的画图再也磨不去了。将字画印在过大年的食物上,这一风俗延续几百年,堪称鄂南饮食文化的一绝。(贾再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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