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有千年历史的通山县,古建筑甚多,但牌坊却是其中最富特色、最饱含文化底蕴的“精神建筑”。据清同治六年《通山县志》记载,仅明清期间,通山境内兴建较大影响的牌坊(牌楼)达26处。
牌坊是一种门洞式纪念性和装饰性的建筑物,一般用木、砖、石和琉璃等材料建成,上刻题字,常建于村头路口或庙宇、祠堂、桥梁前,有的作为象征性的门楼,更多的是为“嘉德懿行”的人作纪念。但由于历史的沧桑和人为的破坏,如今通山境内保存完好的牌坊甚少,大多残败了。有的在“文革”期间被铲除,留下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疤;有的疏于维护,使牌坊的“部件”丢失殆尽;有的因村容改变,原先居于通衢要道的牌坊受到冷落,成为岁月沧桑的一个见证。
作为一种文化载体,牌坊更多的是一种乡土文化的呈现,有着丰富的人文内涵和地方特色。牌坊匾额楹联多为名人或高官的手迹,是研究官师、儒学、民风民俗的实物资料,可以说每座牌坊有每座牌坊的特殊意义。通山境内兴建最多的牌坊主要有四种类型:
一为科举坊。此类牌坊居多。明清期间,通山出过进士、举人120余人。这些进士、举人一举成名后,不仅进了宗祠,不少人还由当地官府立坊嘉奖。最具代表性的科举坊有:为明朝永乐庚子科举人吴王常常建的“攀桂坊”,为明景泰庚午年举人、推官曹瑛所建的“易魁坊”,为明宏治庚戍年进士、江西余干知县熊伯通建的“进士坊”,为明正德丁卯年举人、苏州通判熊伯峰建的“虎榜题名坊”,为清康熙庚午年举人谢延树与其子乾隆甲戌年进士谢德爽建的“父子科弟坊”,为清乾隆年间举人舒道宏、舒道光兄弟建的“荣棣联魁坊”。
二为德政坊。这类牌坊通常叫官坊,是表彰地方官员政绩的牌坊。最早的要数建在县城东街的“辅助天朝坊”和“聚桂坊”。前者是表彰元朝监察御史阮道全为官清廉的,后者是为明洪武己卯年举人焦雍和永乐庚子年举人焦以正建造的。仅在明朝,较有影响的德政坊有:为明洪武思贡、江西监察御史徐俭和明洪武举人、都察院右都御史黄钟修建的“绣衣坊”,为明景泰癸酉年举人、广西太平知府韩廷或建的“五马坊”,为明景泰丙子年举人聂茂建的“登荣坊”,为明天顺己卯年举人、四川戎县知县吴元哲建的“凤朔坊”,为明成化辛卯年举人、思明府同知吴原正建的“桂林一枝坊”,为明成化癸卯年举人、广东广州府推官朱伯骥建的“飞汉坊”,为明嘉靖戊戌进士、监察御史、浙江兵备副使陈宗夔建的“御史坊”,为明嘉靖癸丑进士、兵部主事熊坦建的“主政坊”,为明嘉靖癸未进士、礼部侍郎朱廷立建的“少宗伯坊”,为明万历癸未翰林、给事中舒宏绪建的“王堂青琐坊”等。
三为孝子坊。多是为孝子而建。有在父母坟前伴寝三年的叶相,有奉待母亲三年的朱尊爵,孝子乐大和、成章、陈清策、陈清玉、焦遇泰等人,都因尊老爱幼而立孝子牌坊。现今保存最好的是位于通羊镇郑家坪节三湾的孝子坊,该孝子坊建于清道光戊子年(1768),砖木结构,配以浮雕,四柱齐架,五墙相连。大门是用银子打磨的大理石制作的石门联、石门楣、石门墩、石门槛。门额上正中央镶嵌一块题书“皇恩旌表”四个大字的金匾。两边配有“松鹤、麒麟、龙凤、牛马、人物、山水”等图案。历史上文武百官途经孝子坊,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四为贞节坊。贞节牌坊历代所立极多。历史上,通山曾出现过不少贞孝节烈的妇女,她们都是些“夫殁贞守”、“夫死殉节”、未婚守志”一类的妇女。清同治六年,在湄港中许唐家垅村建的“旌许显达之妻成氏”节孝牌坊,砖木结构,门筑花砖,配以浮雕,结构完整协调。此外,还有节孝乐舒氏、夏黄氏、汪周氏、朱方氏、陈蔡坻和贞女程成氏等,也都立牌坊以旌之。
通山牌坊不仅建筑结构自成一格、别具风采,而且集雕刻、绘画、匾联文辞和书法等多种艺术于一身,熔古人的社会生活理念、封建礼教、封建传统道德观念、古代的民风民俗于一炉,具有瑰丽的艺术魅力、很高的审美价值和丰富而深刻的历史文化内涵。牌坊的内涵富于哲理性和艺术性,其雕刻更令人叹为观止。那刚跃过龙门的鲤鱼,鱼龙变化,表达人们追求功名,渴望成才,为国建功立业的良好愿望;那翩翩展翅的白鹤、威武雄劲的狮子、祥云缭绕的凤凰、舒卷自如的荷叶、轻盈灵活的松鼠,都是中国传统的吉祥物,寓意着长寿、富贵、丰收、清廉;而那些坐轿的官员、开道的公差,更是当时社会图景的再现。这些雕刻无一不惟妙惟肖,呼之欲出。如果把它们放到任何一座现代美术馆里去,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一流精品。
历史造就了牌坊,它有着沉甸甸的历史感和沧桑感,它前见古人,后见来者,后人有责任保护它们,就让它站在“长亭外、古道边”,向世人昭示些什么吧。 (廖双河 阮长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