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常生活中,通山人常自然而然随心应口的以茶言事,信口说到的茶也往往深有意味。茶在通山人千百年的生活中有如影之随行,已达到人在茶亦在,形影不离的境地。这种深层意识中的茶文化已经具有很强的艺术性。通山人经常是把茶作为艺术形象来言事、喻理、拟人、状物、抒情。茶的艺术意象与生活各环节达到水乳交融的自如程度,久而久之,已不见人工斧凿痕迹,有如原生态之自然。
山里流的泉水最清,山里人的谚语最精。谚语是民间语言中高超优美的语言艺术,通山民间有数不清的茶谚语,千百年来日益增多的茶谚语已可用来理喻日常生活中的万事万物,说来自然平常,想来博大精深,这是一笔丰厚的茶文化遗产。
如论人情的茶谚语:
人在人情在,人走茶也凉。
茶不怕细品,理不怕细论。
冷水泡茶慢慢浓。
说事理的茶谚语:
摘茶不如清明茶,相好不如两同年。
冷茶吃得,冷言冷语听不得。
心急喝不得滚茶。
茶喝聪明崽,酒醉糊涂人。
言情的茶谚语:
情歌出门姐在家,客人来了快烧茶。
十八姐儿离了郎,茶不思来饭不想。
求得情姐两相依,好女不吃两家茶。
道礼节的茶谚语:
无茶不成礼。
主人待茶客待烟。
客来扫地,客走烧茶 (贬失礼之人)
冷水要人挑,热茶要人烧(言礼在人为)
言饮茶的茶谚语: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渴时一滴如甘露。
春茶苦,夏茶涩,秋茶好喝难得摘,冬茶好看又没得。
早酒晚茶五更色,劝哥随便来不得。
茶农应知的茶谚语:
春雾茶,夏雾麻。
黄土茶,黑土杉。
桐要稀,茶要密。
采茶摘尖,锄茶环根。
茶在民间早已深入人心,茶不仅是开门七件事之一,而是开门首要之事,好客的通山人,见了熟人或过路人,常常会打招呼:“进屋喝口茶吧。”不少地方把早饭叫做“早茶”、中饭叫做“中茶”、用“茶水”代一切饮料、用“茶饭”代一切食用、用“茶席”代一切席面、把厨房叫做“茶房”或“烧茶房”。可见茶早已进入人们的下意识里,以至动口不离茶。
通山人日常口语词汇中,以茶为主体构成的茶词语多得难以尽记,试用频率也高得惊人,下面列些典型的茶词语,如名词一类:
茶杯、茶碗、茶壶、茶匙、茶盘、茶罐、茶桶、茶几、茶篓、茶席、茶灶、茶担、茶叶站、茶场、茶馆、茶铺;茶山、茶园、茶地、茶树、茶种、茶苗、茶叶、细茶、老茶、红茶、绿茶、花茶、砖茶、早茶、中茶、晚茶、米泡茶、桂花茶、菊花茶、川穹茶、芝麻茶、金银花茶、茉莉花茶;茶蛋、茶饭、茶礼、年茶、节茶、婚茶、认亲茶、订婚茶、中秋茶、端午茶、成婚茶、认门茶。
还有茶人、茶农、茶商、茶哥、茶姐、茶客、茶郎……茶歌、茶调、采茶戏、茶会、茶诗、茶事、茶文化……等等无穷无尽。
这样巨大的茶词汇库千百年来在通山人口头上活跃地运动着,几乎渗入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人们习以为常,集中起来一看,简直令人咋舌。人们日常生活中所吃的、所用的的东西,没有哪一种有茶这样充满了语言艺术的活力,这是因为茶既有物质文化又有丰富的精神文化的原因。
通山的茶谚茶词语实在太多,其中的艺术趣味是如茶味一样悠远绵长的,这些茶谚茶语自然而然久久相传,现在我们细细品味它们就显得古朴优美,茶趣盎然了。(夏发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