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深沉、阔大的话题,却又无法回避。还是从一个古老的故事说起吧:
那是1537年(明嘉靖十六年),身为朝廷太仆少卿的朱廷立上表皇帝“陈情效李密,临表泪潜如”,回到了家乡通山,侍奉堂上老母。
这时的通山正逢久旱不雨,灾民遍地,一片萧条。“通邑在万山之中”,“田少山多,稻不足食,土甚瘠也”。贫穷的通山怎经受得住灾难的摧残?!茫然而不知所措成了当时人们的普遍心态。
从县令、道御使、钦差巡检大臣一路飚升到中央大员的朱廷立离职回家休假,面对家乡的灾难,第一等大事就是捐资扩建修理学宫。面对“圣庙”,他在诗作中发出了“夫子宫墙秋草深,后生登临叹萧森”的感叹,道出了修学宫的深刻用心:“逢时饮啄为儒力,倡义经营报德心”,“范模炳赫攻巯懒,独立乾坤一正襟”。用今天的话说就是治穷先治愚的深谋远虑。他的治世之策就是用“范模”来陶冶“正襟”,以文化建设为先导树立地方的民心民魂。尽管历史已经过去了五百年,所幸还是留下了这个智者的高明。
所谓历史,其实就象一首歌里唱的“在重复昨天的故事”。明代的事如果觉得遥远,那么近代的事应该记忆犹新。“天天读”的盛行,把公家的信纸信封都管得滴水不漏;“过革命化的春节”,男女老少都上了“三治工地”挖土造田。我们姑且不论这种观念的对与错,但确实在革除私心淳化民风和促进生产上产生过四两拨千斤的效力。
只要肯细想,这种事其实每天都在发生。它昭示的就是这样一个规律:昨天的文化,就是今天的经济。
假如我们能够平心静气地思索,就应该得出:通山康得利鞋厂的停产之日,就是广东裕元鞋厂大肆兴建之时,而且主打产品恰恰也是旅游鞋。为什么人家一直经久不衰而我们只有短暂的一瞬?究其原因说了十条八条,但最要命的还是文化力量的缺失,也就是一些不合时宜的观念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温故而知新。八十年代初,为了写库区,我与几个伙伴曾到库区采访了一个月。库区发展柑桔从不自觉到自觉足足走了十多年路程。一些人只肯在可怜的山地里种玉米红苕,却把政府无偿发给的桔苗或挖个凼成把埋在土里,或干脆当柴火烧掉。他们只知道“桔子不能当饭吃”,却不懂桔子可以换大米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商品经济知识。同样也是在库区,早年政府拿钱为贫困户盖了房子,可就是有一些人仍然不肯上山劳动,理由是:“政府又没有发给我锄头、刀,叫我用手去抠呀?”这种文化观念,何以发展生产,怎样脱贫致富?!
文化就是以文“化”人。“徽商”曾经演绎成为历史上一大文化景观,以至于形成“无徽不成镇”的格局。可是要知道,徽商在当时社会主流是“重农抑商”的背景下形成的,是在“跑世外不受穷”的口号声中诞生的,是用包袱雨伞背井离乡苦出来的。只有特殊的、反潮流的徽文化,才创造了后来显赫的徽商。
因此,呼唤山魂就是用全新的思想,用先进的文化来塑造山人的灵魂,构建地方文明。从这个角度上说,建设县城文化才是最基本的工程。富水乐园的开发就深得其精髓。在开发之初,就组织了一个宣讲团,到所在乡镇的村子里广泛向村民说明开发的前景和蓝图,灌输合作、改革、开放的新观念,扫除思想文化上的障碍,又培植了人文精神。这种“经济发展,观念先行”的举措,自然成为眼前的利器,长久的其业了。(杨华美/文 雪雁鸣/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