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苏玉珍泣不成声。她的委屈和怨恨像梅雨时节的潮气,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浸透了全身。苏玉珍皮肤黝黑,身材浑圆。她似乎很介意自己的外形,始终微侧着身体,目光闪烁,显得局促而卑微……
冷漠的丈夫
结婚之前,我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体重不到50公斤。夏天,我穿一身碎花连衣裙,裙裾迎风飞扬,腰身盈盈一握。皮肤虽然黑,但我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边的人都夸我黑得俊俏。
汤潮生与我在同一家工厂上班。他身材高大,眉清目朗,是个帅小伙。封闭枯燥的工厂生活让我们暗生情愫。很快,汤潮生开始公开追求我。没想到,我们的爱情遭到我家人的强烈反对。他们的理由是汤潮生油头粉面,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一意孤行,坚持自己的选择。在我意外怀孕后,家人没法,只得同意我们结婚。
怀孕后,我的体重急剧增长。胎儿八个月的时候,我的体重猛增到70多公斤。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球。当时,家里人以为是胎儿过大。结果,孩子出生时体重才3公斤多。当时,婆婆半开玩笑半讥讽地说:“搞了半天,吃的全长到自己身上了。”听到这话,我十分伤心。
坐月子的时候,我不出奶。每天,婆婆变着法地给我催奶,蹄髈、母鸡、鲫鱼……只要我拒绝吃,她就不高兴。于是,我整个人像吹气球一般,越来越胖。有次我独自搭公汽,一个小伙子主动给我让座——他以为我是孕妇!我臊得满面通红,又不好解释,只得坐下。
这期间,汤潮生跟着他姐夫到武汉做生意。我则留在江苏老家,照顾女儿。前年,女儿可以上幼儿园了。我便带着女儿过来和汤潮生团聚。这几年,汤潮生的事业很有起色。我们在武汉买了房,今年又买了车。汤潮生在外面跑业务,我则留在家里打理家务。我觉得自己很幸运,找了一个又帅又有能力的老公。
我将汤潮生照顾得无微不至。在家里,他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是,汤潮生显然不领情。他横竖看我不顺眼,动辄冷嘲热讽。来武汉两三年了,他很少跟我一起出门,偶尔出去一次,也必然一前一后,他脚底生风一般,在前面走,我则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一路小跑。上了车,他也坐得远远的,一副跟我不相干的样子。
在家百无聊赖,我偶尔喜欢去小区活动室打麻将,听到什么小道消息,喜欢回来跟他说。谁知,他劈头就骂我嘴巴贱,并且不许我再出去玩。只要他在场,便没有我说话的份。一次,有人向我们打听小区有没有房子出租。我一时口快抢先回答“有”,没想到,汤潮生一巴掌打在我头上:“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当着众人的面,我委屈得眼泪直流。
这些委屈,我都忍着。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长胖造成的。我每天控制食量,吃各种减肥偏方。可是,我的肥胖太顽固了。我曾经要求报减肥班,可是汤潮生舍不得花钱……
破译婚外情
汤潮生有两个手机。其中一个颇为神秘,他从来随身携带,即使洗澡也会带进卫生间。长此以往,我不免生疑。
一次,他上洗手间,意外将手机忘在茶几上。偏巧,手机响了。我赶紧接了:是一个女人。她问我是谁,我说我是汤潮生的老婆。我反问她是谁。没等对方回答,汤潮生从厕所里蹿了出来,一把夺过去,挂断了电话。我警惕地问:“是谁?”汤潮生说是客户。我按捺住情绪,强笑着说:“既然是客户,你回拨过去,问问人家到底有什么事,别耽误了生意。”汤潮生颇不耐烦,说他的事不用我管。长期积压的委屈和愤怒让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既然是客户,你为什么不敢回拨过去?”
“神经病!”汤潮生丢下一句,准备掉头就走。“你把手机拿过来,我打过去!”我不肯善罢甘休,扑上去抢他的手机。他一把将我甩倒在地,恶狠狠地说:“你看看你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凭什么管我?!”
说罢,他扬长而去。我坐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躲在一旁的女儿扑过来给我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说:“爸爸是坏人,我们不要他了,我们回江苏去!”看着懂事的女儿,我更是悲从中来。
我断定汤潮生在外面有女人了,开始千方百计调查他的底细。手机无从下手,我决定从网络上开始。我在网吧学会了上网。在这之前,家里的电脑我从来不碰,所以汤潮生对我根本没设防。汤潮生的QQ密码就是他生日,我轻而易举就打开了他的QQ。从他的聊天记录中,我发现他跟三四个女人保持着不正常的关系。
我不动声色,用自己的QQ加了那些女孩,然后,等待时机和她们聊天。和她们混熟后,我约她们同一时间上线。我将她们的QQ号告诉彼此,并表明身份。令我惊讶的是,所有女孩都不知道汤潮生已经有老婆有孩子。一时间,她们对汤潮生恨之入骨,甚至想合伙整治他。我连忙道歉,希望她们能看在我和女儿的分上,放过汤潮生……
通过这一回合的较量,我发现自己并非汤潮生所说的一无是处。得知我坏了他的好事,汤潮生不仅不生气,反而嘻皮笑脸地说:“我不过跟她们玩玩,你想想,找这些人总比找小姐强吧,一分钱也不用花。我早就不想跟她们玩了,谢谢你帮我善后,啊!”看着他无耻的嘴脸,我气得发抖。
劝退第三者
那个秘密手机,汤潮生始终随身带着。一次,汤潮生意外将手机忘在了家里。我如获至宝。谁知,汤潮生给手机设了密码,我半天也进不去。急中生智,我翻出手机说明书,希望能找到破解密码的方法。汤潮生还是太小看我了,他虽然设了密码,却没有修改原始密码。我顺利地进入了手机,打开他的收件箱。收件箱里,几乎全是他与一个叫米薇的女孩互发的短信。从短信内容看,米薇就在武汉,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我拨通米薇的电话。米薇的声音很年轻,脆生生地。我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汤潮生的老婆。米薇显得很吃惊:“什么?汤潮生结婚了?我不相信。”我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将结婚证拿给你看。”没想到,米薇爽快答应了我们见面的要求。我们约在汉口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米薇出现的那一刻,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我没法假装看不到她的美丽。她是学跳舞的,身材气质出类拔萃。所幸,我将女儿也带去了。女儿的存在化解了我们的尴尬。米薇似乎很喜欢女儿,逗弄了半天。我忍不住向米薇诉苦,将这些年汤潮生对我的种种不是都讲给她听,“之所以委曲求全,都是为了我的女儿。我不希望她这么小就没了爸爸。”说到伤心处,我忍不住流下眼泪,女儿懂事地用小手在我脸上擦呀擦。“如果你真的爱他,我可以将他让给你,成全你们。”我哽咽着说。米薇的眼圈也红了,她连连摆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跟他的。”末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做一个第三者的。”
很晚,汤潮生都没有回来,我不敢打他手机,预感将会有暴风骤雨来临。凌晨两点左右,他终于回来了。他喝了酒,暴怒地将我从床上拖下来,一阵拳打脚踢。他说我跟他前世有仇,害得他失去幸福……
后来我才知道,米薇提出了分手。他苦苦哀求,甚至跪在米薇面前打自己耳光。他说,他和我已经没有感情,他一直想跟我离婚,可是我不愿意。
是的,我不同意跟他离婚,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他宰割的苏玉珍。我提出,如果离婚,他必须赔偿我30万元,但他舍不得。明天,我将带着女儿回浙江。如果他不同意我的要求,我不会跟他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