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路上不回头

　　他带着三个人、不到万元设备起家，凭着敏锐的创新精神、执着的敬业精神、忘我的吃苦精神和绝不放弃的顽强意志，建起了拥有30名教师、7个教学科研机构、8个教学实验室、仪器设备总值340万元、学生就业率100%的独立教学系，建成了省级品牌专业，把不可能办成的事变成了现实的人——余大昆教授。
　　令人爱恨交加的“余拗劲”
　　余大昆教授1982年从华师毕业，1984年调到咸宁医学院物理教研室任老师。1989年在华中科技大做访问学者时，萌发了用物理方法解决医学难题的想法，通过潜心论证，确认发展前景广阔。回校后，他向学校呈交了申办“生物医学工程专业”的报告。
　　当时，省、国家没有该项计划，学校自然不会申报。余老师不依不饶，每天除了上课外，就是到领导办公室不厌其烦地汇报该项目的发展前景，如果哪个领导口气放松了一点，他就尾随着要求研究和报审。时间长了，领导们害怕他的“蛮缠”，看到他来了，都纷纷回避。一次，一个领导回避不及，余老师拉住他，还是唠叨了无数遍的旧经。领导故作生气嗔怪地说：“你就是一个‘拗劲’，国家没有发展规划哪能申报成功。再纠缠就开除你的党籍。”余老师不知所措，第一次楞住了。因为此时他还不是党员，但在人们心目中，他就是一名共产党员的形象！
　　念唠多了，领导们也了解了生物医学工程的发展前景看好，同意申报。余老师高兴得像小孩过节一样快活，每天找领导和职能部门谈前景，进师资，要设备，争教室，“抢”寝室。八字还没有一撇就要这要那，避免不了要与人争吵，争吵多了，“拗劲”的外号也就传开了。
　　第一次申报没有批准，人们少不了善意的奚落。余老师不加理会，而是缠着领导带他到省厅去问明情况。时间久了，省厅的领导都认识咸宁有个“余拗劲”。“拗劲”一来，他就自己一个人掏钱乘车到省厅去争取，省厅领导没有时间或有事没有来，他就坐在台阶上等、坐在办公室门口的地上等。省厅领导终于被他执著的精神感动，1993年6月，组织了专家组来我市进行论证，批准建立“生物医学工程专业”。中科院院士杨叔子还高兴地题词：面向21世纪，发展生物医学工程高等教育，努力将我国医学教育提高到一个高的水平，能够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现在生物医学工程是国家计委“十一·五”规划三大高新产业之一，“十一·五”规划国家八大重点发展产业之一。
　　万份资料敲开发展大门
　　办学，生源就是第一大难题。当时人们不了解专业属性。余老师就印刷一万份宣传资料，往肩上一背，和其他老师分头到湖北、江西、广东、福建等地宣传。一次，他到阳新一所高中宣传，走到半路，突然大雨倾盆，他顾不得其他，脱下外衣，包裹资料，抱在胸前，一路跑到了学校。门卫看到一个满身泥水、佝偻着背、瑟瑟发抖的陌生人跑来，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挡在门外。门卫看过他的工作证和干燥整洁的宣传资料，愣了好久，自言自语地挤出一句话：“教授是这样的吗？！”后来，这个门卫成了一个义务宣传员，当年就在该校招收了4名学生。
　　有了学生，余老师就像初当爸爸一样高兴，既当系主任，又当辅导员，还当班主任，早晨5点半出门，晚上11点回家睡觉，成了他的作息定律，周末也是如此。提起余老师，现在已是襄樊中心医院设备处长的罗宏同学动情地说：“我每次回家，余老师就送我到车站，回校就到车站接我。”这一传统，系里至今还在延续。
　　加强沟通，才能扩大生源，为学生谋出路。如何沟通，做广告没有钱，也有多种嫌疑。他就采取原始的方法——写信。每封信必须手写，显得真诚而不至于被收信人随手扔进垃圾箱。一封信就有上千字，连日抄写，老师们的手写痛了，想休息一下，年龄最大的余老师就是拗着不停歇，总是一句话：“明天有明天的事。”不到十个老师，三天时间，600封书信寄到了全国各三甲及以上医院。学生也没有歇着，每个人向各自母校写信，汇报学习情况。一个星期，学生发出了4百多封信。一千封包含着师生真情的信件，飞到了全国的每个角落，收到了可喜的回报：新生到校率再也没有少于100%，毕业生就业率没有一届少于98%，2%的人决定独立创业才没有签订合约。老师们自豪地说：“万份宣传资料、千封信，敲开了生物医学工程系发展的大门！”
　　身体不好工作不能不好
　　余老师上有90岁的老母，下有3个读大学的孩子，老伴是临时工，家庭负担可想而知。加之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承受能力超过了极限。2005年12月3日，余老师查出患有绝症——肝癌，12月19日，做了肝脏肿瘤切除。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他做了这么大的手术，仅仅住了16天医院，伤口刚拆线，就恳求医生说：“学生在等我上课，身体就这样，工作不能这样，放我回去吧！”医生看到他一脸真诚和委屈，含泪例外签下了同意二字。
　　回到家中，全家人一脸沉重，他以为是大家为他担心。可是到了晚上，三个孩子两个没有回家，他问老伴，老伴也遮遮掩掩。家里人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他，怎么一生病就这样呢？此时，电话铃响起，老伴接电话故意压低声音，还是被满腹狐疑的余老师侧耳听到了，余老师大叫一声“娘呀！”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不省人事。老伴吓得扔掉电话，抱着余老师拼命哭喊，余老师醒来，又一次大叫一声“娘呀！”，又晕过去了。原来，在他出院的头天晚上，余老师的妈妈离开了人世。余老师再次醒来，满脸泪痕，浑身抽搐，不容置疑地重复：“送我回老家去，我要见我娘。”吓得老伴叫回儿子和叔叔，将余老师抬到了老家。余老师总想给娘下跪，但无法站立，就叫儿子们将他抬到老人家的尸体旁躺下。余老师边哭喊“娘呀，儿子对不起你呀！”，边抚摸老人家的脸。在场的亲朋哭成一团，也都吓破了胆，他们真怕……
　　送走老娘，余老师瘫在床上三天不能动弹，第四天才能起来慢慢挪动几步，第五天早晨起来，余老师试着走了几步，老伴欣慰地笑了。余老师突然对老伴说：“送我上班去。”老伴吃了一惊，愣在那里浑身发抖。老伴没有办法，只好用自己瘦弱的身体，默默地扶着他挪到了办公室。老伴上班把他扶来，下班把他扶回去，两个并肩挪动的身影，成了学校一道动人的风景线。
　　辞职也要创建品牌专业
　　生物医学工程系办得红红火火。按理，已经是研究员、教授、57岁、身患重病的系主任余老师该满足了，可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一定要把生物医学工程系办成品牌专业。
　　品牌专业首先要有过硬的教学质量，质量的源泉必须是老师有一桶水，才能不断地舀给学生一瓢水。余老师身先士卒，把多年的教学实践进行归纳、整理，广泛收集前沿科研信息，潜心研究，一项项高质量的科研成果纷纷出台，其中《医学工程型人才培养研究》、《医学院校特色学科——生物医学工程学科建设研究》获得省级教学成果三等奖，《医学物理学》成为全国同类专业的订购教材。其他老师也不甘落后，在全国各类理论刊物上发表论文300多篇，被SCI、EI分别收录17、12篇，承担各类科研项目16项，为进一步提高教学质量打下了良好的理论基础。
　　通过两年的不懈努力，条件基本达到。余老师高高兴兴地呈交了申报省级品牌专业的报告。报告很快批复下来“不同意”。余老师的“拗劲”又来了，三天两头地往省里跑，据理力争，校领导也多次帮他到省里争取，仍然如故。于是，他多次请名校专家“会诊”，苦苦思索解决问题的途径。理清头绪后，他觉得可能是年轻老师多，学科带头人不足而造成的。他突发奇想，如果把国家津贴获得者、年轻的教授邹卫东博士后请来当系主任，师资力量上了一个台阶，后备力量也雄厚，目标不就能过实现吗？
　　“学校领导，我因年龄大，身体不好，敬请批准我辞去生物工程系主任职务，一定当好一名合格的教师。”
　　领导为难了。党委书记李友清说：“这么好的同志，学校正是评建的关键时期，能够批准吗？不批准，作为领导怎能忍心一个癌症患者过多的劳累。”
　　老师们不解了。“余教授是把系当着家、当着自己的孩子，怎么现在撒手不管了呢？”
　　8月9日，余老师成功辞去了系主任职务，立即建议新任主任邹卫东博士重新申报省级品牌专业，终于实现了愿望。
　　余老师辞职了，老伴高兴不已，心想终于可以轻松点。老伴想错了。9月11日，余老师在同济医院做完“肝肿瘤选影、介入栓塞”手术，医生一再警告，24小时不能下床，否则就有大出血的危险！24小时一到，余老师就叫老伴搀扶他适应性地走了个把小时，然后把老伴手一甩说：“我要到华中科技大落实学位办班论文答辩的事，还有产学研的事”。老伴望着余老师蹒跚趔趄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通讯员　曹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