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到庐山不去三叠泉,一辈子后悔,去了三叠泉,后悔一辈子。我不觉心动,就想着这去与不去都后悔的地方,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魅力和魔力。
于是,我们一行为了考验自己的耐力,兴致勃勃地从峰顶顺着石级小路往下走,踏上了去三叠泉的行程。只见路的两旁,满目透红的枫叶和泛白的芦荻,随风舞动,微黄的金钱菊也开得笑盈盈的,把巍峨的秋山装扮得更加秀美。相伴随行的是一道淙淙作响的溪流,清流急促奔涌,溪水清澈见底,使我顿生濯洗尘事而心明如镜之感。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山路,高低起伏,曲折不定,偶有不知名的鸟儿啾啾其间,也会有顽皮的各色树种拦路阻道,我们抱树绕行,其情其状,只觉得天地间一股天然的野趣恣肆烂漫,意趣盎然。一路的谈笑风声也顺流而下。
不知不觉已临潭顶,隐隐间听见有隆隆水声,如虎吼龙鸣,轻拂脸面,也会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水气。俯瞰潭底,是一条陡峭而又深不可测的盘旋直下的石阶,我们循阶而下,观回返的上行游人,个个面如土色,口喘粗气,步履维艰,一脸的无奈、无助甚至痛苦之状。毕竟挡不住自然景色的诱惑,我们一行人鼓起勇气,欢笑着一路轻松地下到了潭边。
仰首望处,看到心仪已久的三叠泉。只见巨大的泉流从万仞绝壁之上泼泻而下,水声隆隆,水气氤氲,谷底边冷风阴阴,砭人肌骨。我仄身退上观瀑台,隐隐中想起导游讲的有关三叠泉的一些事情:诗仙李白到过庐山,但未见过三叠泉,因为那时三叠泉还不为人所知,诗人的那首名诗:“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其景虽颇似写三叠泉,其实不然。这样想着,不觉替古人可惜了起来,心想要是李白站在这撼人心魄的三叠泉边,不知又当写出怎样的惊世骇俗的文章来!
常人总是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我们从三叠泉回程的时候,体会则截然相反。开始还好,有瀑布壮观的景象相伴,心也舒畅,脚也轻松。至后来,总觉得胸闷气短,头胀脑晕,而且腿如灌铅,根本不听使唤,只好一步一喘,十步一歇。而抬头望去,前头依然有不尽的石级,想着尚需要付出不尽的艰辛,不觉有些沮丧而懊悔起来。突然间看见身旁走过一老者,手拄拐棍,虽一步一顿,但看上去也还稳健,面上也流露出一副享受山水享受生活的神情。我们都不觉有些内愧,默默地起身,默默地爬行,默默地跨越了那一段可能是平生最难行的路程。
我想,其实,人生的历练又何尝不是登山的过程,有坦途,就自然会有险道,但只要我们心止如水,咬紧目标,然后付出艰辛和汗水,登攀,再登攀,就总会找到对生命意义的诠释和彻悟,而如此的人生也才会更加丰富,更有韵味!
(作者单位:温泉开发区教育办)
(《咸宁日报》2005年11月4日第4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