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破堤后,赵守寅奉命驾船冲向激流沉船堵口,被巨浪卷入水底——
记者 江行元 李回雄 柯常智 通讯员 李寒冰
8月1日,这是赵守寅永生难忘的日子。晚上8点多钟,嘉鱼县牌洲湾合镇垸民堤在桩号36公里处溃口,汹涌的江水猛烈地扑向堤内。
“沉船堵口!”一声令下,一艘满载砂石料的机船迅速往前行驶。几十上百吨的大船一到溃口处就被洪水冲得无踪无影。
“你的船开过来,快去堵口!”040号船主赵守寅听得真真切切,这喊声是向他发出的命令。时间万分紧急,容不得思考,也容不得犹豫,更容不得退缩,他尽力镇定自己的情绪,只对妻子交待了一句:“你跟小伢赶快下船。”妻子熊英和儿子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匆匆下了船。
赵守寅启动马达,稳操舵轮。机船劈波斩浪,急速驶向溃口处。40岁的赵守寅一生风里来浪里去,水上行驶的里程数以万计,可此时行驶的100米却是异乎寻常的100米,这是一个普通船工急赴大难的100米,是一位普通公民为了人民利益舍生忘死的100米。赵守寅大字不识几个,但他知道董存瑞舍身炸掉敌人的碉堡,黄继光用胸口挡住敌人的枪口,而此刻洪水就是大敌,赵守寅驾着船面不改色地勇往直前。
夜幕沉沉,江流湍急。机船尚未到达溃口处就开始左右摇晃。赵守寅双手紧紧握住舵轮,两眼死死盯着溃口处,使出全身解数,尽力把船稳住。一接近溃口,赵守寅猛地加大了油门,机船急速冲向溃口处。但由于缺口太大,机船无法横臥在两边堤头之间,立即被巨浪卷进堤内。赵守寅连救生圈都来不及套上,就被抛到船外的激流中。
赵守寅的妻子和儿子站在堤上,眼睁睁地看着机船被洪水吞噬,亲人被卷入水底,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对着无情的江水大声哭喊。母子俩眼泪哭干了,爬起来找到指挥部领导,只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给妹妹打个电话,告诉这个凶讯。然后,母子俩坐在堤上,呆呆地望着茫茫的江水,眼前时时浮现出赵守寅日日夜夜防汛抗洪的情景。
赵守寅祖祖辈辈生活在长江边的嘉鱼鱼岳镇。今年进入紧急防汛期以来,就一直驾船奋战在抗洪一线。赵守寅这条载重70吨的铁驳编号为嘉鱼机040,不久前花8万元钱买得。一家4口以船为家,以水为邻,船到哪里,家也就安在了那里。赵守寅爱惜这条船就象爱惜自己的生命。但防汛人命关天,赵守寅对妻子说,防汛莫说要船,就是要命也舍得。7月24日,赵守寅驾船到复兴洲垸转移灾民。31日,又被调往牌洲湾魏家码头装运石料。8月1日,缷下石块后,赵守寅下午又往合镇垸丰收闸装运碎石,8时返回魏家码头待命。堵口命令一下,赵守寅就把性命豁出去了。
然而,妻子和孩子做梦也没想到,赵守寅从死神那里打了一个转,又奇迹般地回到了人间。恶浪漩流虽把赵守寅打入了水底,但他熟悉水情就象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在泥沙裹挟、巨浪冲击下,赵守寅仍然清醒。他释出憋在胸间的一口气,猛一蹬腿就浮出了水面,随着急流不知漂了多长时间,左肩突然被一棵树撞了一下,他顺势抓住了树干。赵守寅定了定神,周围只有急速流动的洪水在大声咆哮,远处闪动着隐约可见的灯光。他想,妻子儿子一定牵挂着自己的死活。于是,拼尽全身力气,向灯亮处游去。不知过了多久时间,筋疲力尽的他终于爬上了堤岸。
天亮后,他随受灾的群众向沙湖闸转移途中,一个熟悉的船影突然出现在眼前:040号被垸内一片树林挡住,滞留在洪水中。他顾不上去寻找妻子和儿子,忍受着体内创伤的疼痛,口吐鲜血也在所不顾,急忙和当地一位村干部乘坐部队的救生艇登上了自己的机船。船内已面目全非,仓里满是污泥浊水,舵被撞坏,柴油机进水,居家用具荡然无存。赵守寅和村干部一起迅速清理船仓,固定舵轮,启动了内燃机。赵守寅和他的040号带着累累伤痕,又去营救遇险战士和群众。这一天,他从洪水中救出了100多人。
赵守寅富有传奇色彩的历险记,在嘉鱼大地上广为传颂,人们为这位抢险英雄骄傲自豪。
(原载1998年9月4日《咸宁日报》二版,获全省抗洪抢险好新闻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