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他们把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华献给了国家,创造了辉煌的物质财富和宝贵的精神财富;今天,他们即使陷入困境,依旧不改本色,心里装的仍然是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本报记者 周荣华
辉煌之后的困难
“五一”劳动节是劳动者自己的节日,可嘉鱼钢管厂的全国劳模王东甫却心事重重。他所在的企业已进入破产的法定程序阶段,每月400多元的工资眼看要成问题。爱人前年已下岗,儿子做手术欠下的债务还没还清,卫校毕业的女儿又要交2万元才能上岗。这些压力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咸安区古田供销社职工、部级劳模龙宗富的境况也不尽人意。由于单位不景气,从1991年至今10年来,龙宗富每个月仅发60元生活费。更不幸的是,老龙患有肝病、肺结核、类风湿等疾病。他的病耗尽了所有积蓄,现在只能吃些中药拖着。全家挤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里,记者采访时,龙宗富的妻子说着说着就流眼泪……
像王东甫、龙宗富一样贫困的劳模还有咸安的陈振华、张三桃,嘉鱼的袁友生、周芬兰,通山的成家雪等人。至2000年底,我市获省以上劳模称号的有218人,其中全国劳模10人,省、部级劳模208人。据市总工会调查,由于种种原因,极少数劳模生活处于贫困状态。
这些劳模都是时代的楷模。他们把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华献给了国家和社会。被誉为“模具王”的王东甫15岁进嘉鱼钢管厂,至今已35载,工厂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工人称他“象雷锋那样做人”。为了帮助别人,王东甫兜里经常是空的。刚参加工作时,他把仅有的34元工资拿出30元捐给灾区,自己每天吃两分钱一份的空心菜。为攻克轴承锻坯生产质量问题,他累得昏倒在盖板上,折断三根肋骨。王东甫几乎年年是先进,1995年被授予全国劳模称号。他改进的耙片压形模、撑杆冲孔模等模具提高工效8倍,每年省材3万多元……
他们当年不仅仅为社会创造了辉煌的物质财富,而且创造了崇高的精神财富。省劳模、咸安中城百货商店原主任陈振华,她不仅和店里其他人一样站柜台,而且30余年如一日,每天提前半小时上班,晚半小时下班。女儿在店里拿一个纸箱,她都要按规定付款。她长年出差不领补助,店里评奖金,职工评她最高奖,她坚决不同意,始终坚持拿平均数。她处处为集体着想。有一次她到沙市开会,安排住13元一天的宾馆,但她为替单位节约,到亲戚家挤了9天……象这样的事情他们身上比比皆是。一心为公,无私奉献,这是他们的共同品质。
困境中本色不改
面对重重困难,绝大多数贫困劳模首先想到的是要理解党和国家,在想方设法克服困难的同时,仍不忘向社会奉献出自己的最大力量。
原咸安区食品厂退休职工张三桃,60年代时投入全部身心为国家养猪,是位出色的“猪状元”。1964年她被评为省劳模,1965年进京参加国庆观礼时受到过毛泽东、邓小平等领导人的亲切接见。80年代后,她所在单位境况愈下,每个月仅有300多元的退休金。老伴、儿子多病,生活非常艰难,可从不向国家伸手讲条件,退休后她起早摸黑摆早点。有一年,她一连好几个月没领到退休金,老同事三番二次邀她去上访,找政府反映。张三桃不但不去,反而劝同事:“单位有困难,国家有困难。我们应该体谅政府,不能给政府添乱!”
平时张三桃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但在1998年牌洲湾溃口后,她毫不犹豫向灾区捐了400元钱、30件衣服和1床棉被,党费也月月交清,年年交齐。
再困难也不欠党一分钱,再困难心里装的仍是国家和人民。这是贫困劳模们的共同心声。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不向政府张口,不向社会伸手。他们在贫困面前保持了劳模的本色。
王东甫名声在外,省内外不少企业想高薪聘请他,他都一一回绝了。他说:“钢管厂培养了我,我一辈子都属于厂里。”他坚信嘉鱼钢管厂会有再生之日。
陈振华获得的各种奖章、奖状可以装一箱子。由于单位困难,她的退休工资一直未套改,每月只有366.5元,但她从没有找单位吵过,从不摆资格、谈困难。
嘉鱼环卫所省劳模袁友生,家里很困难。但记者采访时她闭口不谈这些。她说:“我内心里不希望要救济,只希望能提高环卫工人的待遇。环卫工人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苦啊!”
往前走柳暗花明
“少数劳模生活困难,这是经济体制转轨过程中出现的暂时现象。”市总工会副主席李建中分析说,在市场经济大潮的冲击下,供销、粮食、物资、煤炭、商业等行业市场放开,一些企业不景气,困难劳模集中分布在这些行业。
同时,部分企业对职工养老、医疗保险意识淡薄,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这是那些离退休老劳模陷入困境的根本症结。80年代前,我国未实行职工养老、医疗保险,这本来已给当时退休的职工制造了很大麻烦。时至今日,仍有部分企业对此漠然视之,或者不按时交足养老金,不为职工办理医疗保险。这侵害了包括劳模们在内的广大职工权益。政府部门对这些企业应付之行政甚至法律手段,以绝后患。
有关人士指出,我们的时代和事业需要劳模,全社会应当关心劳模。解决贫困劳模问题,应建立劳模救济基金,实行社会筹资,资助困难劳模。
可喜的是,部分劳模生活困难问题引起了各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从去年开始,省总工会决定给予王东甫、王世炎、通山成家雪每月240元生活补贴,直到法定退休年龄。我市各级党委、政府、工会和有关单位每年送钱送物慰问困难劳模,帮他们摆脱困境。嘉鱼县去年以来解决了部分困难劳模的住房问题和子女就业问题。
咸安区帮助劳模饶忠烈解决生活困难一事被人们传为佳话。饶忠烈原是咸安供销车队职工,1990年被评为省劳模,1991年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优秀驾驶员。同样由于种种原因,他家的生活到了贫困境地。即便如此,1999年咸宁火车站扩建时,饶忠烈第一个搬家拆迁。咸安区区长王玲得知他的情况后,亲自出马,召集有关单位开了3次协调会,于1999年底将饶忠烈安排到了一个生活有保障的单位。现在,饶忠烈每月可以领到500多元工资,解决了基本生活问题。
据市总工会透露:省政府今年已出台一项新政策,决定对离退休劳模实行荣誉津贴,全国劳模每月补贴80元,省、部级劳模每月补贴60元。这对贫困劳模来说是一个福音。即使贫困劳模在全部劳模中所占比例极少,但我们相信,社会崇尚劳模,劳模精神不朽,在党委政府的重视和社会各界的关怀下,他们的问题终将得到圆满解决。
(原载2001年5月19日《咸宁日报》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