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牛头塔的故事是从清朝嘉庆17年开始的,距今已有187年了。
最初的牛头塔不是风景塔,而是风水塔。那时的人们喜欢风景,更看重风水。通山县自乾隆辛巳年(1761)到嘉庆17年(1812)长达51年的时间内没有出一名进士了,文运不兴,地方不旺,在这种背景下,一座九米高的六角棱形的五层石塔修建了,立在了通羊城西南的狮子山上。
牛头塔学名狮子塔,雅名来爽塔,俗名牛头塔。
十年后,也就是道光壬午年(1822),通山县还真的出了一名进士,这个进士叫邓谢才。邓谢才辞了乡亲,别了牛头塔,坐轿赴任去了。可不久,在一个漆黑的深夜,通羊镇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牛头塔在劫难逃,被雷击毁了。自从牛头塔被雷击倒后,不知为何,通羊人失去了当初修建牛头塔的热情,二、三十年的时间内没有修复牛头塔。倒下了的牛头塔魂飞魄散地躺在狮子山上,而通山县也在这二、三十年间默默无闻,再也没有一个莘莘学子爬过界水岭,走进皇宫,参加殿试。
同治三年(1864),倒是从界水岭走来一位山东人。这个叫潘滋的山东人径直走进衙门,坐在了知县的宝座上。当通山人把目光注视这位新知县的时候,潘知县却把目光走向了县衙对面的狮子山,最后停在了牛头塔的废墟上。这一年,牛头塔修复了。
事情就是这般奇巧,十六年后,通山又出了进士,而且接二连三的竟有五人。他们是光绪庚辰年的程际云,戊子年的吴怀清,庚寅年的汪宗翰和后来的吴择仁、石会昌等。这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中有什么机缘?不管怎么说,牛头塔在人们的心目中,份量自然不轻了。
二
解放后的牛头塔不再是风水塔,而是山城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山城人照相,都喜欢把牛头塔作为背景摄进自己的照片中。
如果不发生下面的事,牛头塔不再有故事了。
1966年的某一天,一群身穿旧军装,腰系武装带,臂戴袖章的红卫兵兴致勃勃地冲上了狮子山,来到了他们常来玩的牛头塔下。不一会儿,一声巨响,牛头塔炸倒了,倒在了春光明媚的艳阳天里。
牛头塔重新倒下,本应在通羊城掀起轩然大波。然而,通羊人鸦雀无声。“走资派”忙于写检讨,造反派忙于贴标语,逍遥派忙于看热闹去了。
牛头塔欲哭无泪。
三
历史又艰难地走过了十几年。一九八二年,通羊一些奉命修志的文化人在新修的县志中重重的写下:牛头塔,1966年毁于“文化大革命”!
通羊人没有忘记牛头塔。畅所欲言的日子里,修复牛头塔也是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只是由于种种原因,牛头塔在一段时间内没能重新站起来。
1997年8月间,从界水岭又走进一位新“知县”,只是他没象一百三十三年前的潘知县把目光放在牛头塔的废墟上,而是用目光翻阅堆积如山的信件。第二年,牛头塔修复了。
牛头塔第三次站在狮子山上,看眼前,想未来。牛头塔一定有许多感慨。往事如烟,沧海桑田,被天灾人祸折腾了几次的牛头塔以后还会有故事吗?也许会有,但一定不会再让人伤感。
(阿木)